舒晴意識到這一點,心亂如麻,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扶住額頭裝暈。
她腳下的步子虛浮,雙眼也沒了聚焦,就像被抽掉線的木偶似的,搖搖欲墜。
霍擎顯然也察覺到她的異常,下意識地上前扶了她一把,冷聲開口,“沒事吧?”
舒晴把大半的身子都靠在霍擎的身上。
“沒事,就是有些頭暈。”
霍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一旁的喬小麥早已注意到二人的互動,從她的方向看去,舒晴整個人都倒在了霍擎的懷裏,兩人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明明她才是原配,可此時的她卻覺得自己像是第三者插足一樣,來到了另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喬小麥苦笑一聲,蒼白著小臉黯然地轉身離開。
‘咚’地一聲,她撞在了一個結實的胸膛上,痛得她齜牙咧嘴,眼裏冒著淚花。
她抬頭,與霍裴似笑非笑的鳳眼對了個正著。
喬小麥本就泛著淚花的杏眸再也控製不住地劈裏啪啦落下來。
霍裴全身一僵,臉上的笑意也戛然而止。
他無辜地舉起雙手,小聲地道:“小丫頭,我可什麼都沒做。”
喬小麥當然知道這不關他的事,她手忙腳亂地用雙手擦掉淚水,誰知越擦越多,無法控製。
另一邊霍裴的視線已經轉移,目光晦暗地打在兩人的身上。
喬小麥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的狀態,不過從二人的互動來看,顯然逾越了。
“霍裴,注意一下你的身份。”霍擎站在原地,聲音沒有起伏。
喬小麥默默地後退了兩步,拉遠了二人的距離。
霍裴正準備反口,喬小麥已經越過他走出了幾米遠,她不想讓霍擎看到她這副狼狽相。
現在的喬小麥就像一隻受盡了委屈的小兔子般,小眼紅彤彤的,瘦弱的小身子藏在寬大的病服裏,好似一陣風就能把她帶走。
不知怎麼的,霍裴心生不忍。
他冷笑一聲,目光從霍擎和舒晴的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霍擎的身上,“我的身份我自然清楚,你的身份你清楚嗎?”
此話一出,霍擎的俊臉拉得老長,周身散出的氣壓令人窒息。
得逞的霍裴嘴角微揚,轉身一路小跑著追上喬小麥,扶著她離開。
喬小麥轉身去了隔壁,關上房門的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才緩和了心情,坐在病床邊無聲地收拾起自己的衣物。
“你要幹嘛?”霍裴坐在她的對麵,一隻大手按在她疊好的衣服上。
“我已經好了,該出院了。”喬小麥吸了吸鼻子,抬開他的手。
霍裴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噌’地一下起身,“你瘋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剛從鬼門關搶回一條命?”
那場手術,喬小麥不知道什麼原因出現了大出血,怎麼止都止不住,霍擎勃然大怒,齊聚了雍城各個知名醫生,好不容易才撿回了她的這條小命。
“我已經好了,得白血病的又不是我,需要休養的應該是舒晴才對。”
謬論!
霍裴氣得恨不得敲開喬小麥的腦袋,看看她裏麵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說話間,喬小麥已經遛進了洗手間。
一切準備妥當,她背著雙肩包出來,一身簡單的T和仔褲,頭發隨意地紮成馬尾,不施粉黛的小臉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
如果忽略掉她那張蒼白的小臉的話。
霍裴雖說在百花叢中過,但鮮少看到有女孩子在沒有胭脂俗粉的襯托下,也能美得驚人,他竟看呆了。
‘哢噠’一聲,喬小麥不知何時已經開門出去。
霍裴猛然回神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她的身影。
約莫十分鐘後,霍擎出現。
他的視線直接略過霍裴,掃視了病房一圈都沒有發現喬小麥的身影,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她人呢?”
“怎麼,和你的舒晴妹妹你儂我儂完了,現在想到喬小麥了?”
“別廢話,我問你人呢?”
霍擎故意忽略掉霍裴話裏的短槍夾棍,眉頭越鎖越緊。
霍裴斜睨了他一眼後,不再摸老虎屁股,聳聳肩道:“她走了。”
走了?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霍擎強壓著怒氣,但還是能聽出他明顯的不悅。
霍裴可不怕他,他冷哼一聲,“現在開始假模假樣地關心媳婦兒了?剛才我看你跟舒晴在一起的時候,可半點沒想著那個小丫頭呢。”
“霍裴,你不要太過分了。”
霍擎居高臨下地橫掃了他一眼,薄唇緊抿,警告出聲。
“我好像沒有你過分吧。”霍裴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扔下這句話後揚長而去。
獨留霍擎一人站在原地,脊背繃得很緊。
喬小麥一個人究竟會去哪兒?
他拿出手機,撥出了一串熟悉的數字。
......
市中心的街頭,車水馬龍。
喬小麥獨自一人背著雙肩包站在人行道上,安靜地等著紅綠燈。
她突然發現,離開了霍擎的她,一時竟不知去哪兒。
路口的紅燈突然轉綠,大量的行人從人行道上穿過,喬小麥也隨大流地走了出去。
沒走出幾步,她感覺眼前的人影逐漸模糊,整個腦子暈得可怕,身子也開始不受控製起來。
下一秒,人群裏響起了一聲銳利的尖叫聲。
汽車的喇叭聲不絕於耳。
“這裏有個人暈倒了,快叫救護車!”
“她的呼吸聲好弱,該不會要死了吧?”
“這裏有沒有醫護人員啊,她的狀態很不好......”
......
痛,好痛......
喬小麥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掉了,有一個滿身是血的身影一直在她腦中回蕩,刺眼的鮮紅觸目驚心。
“快醒醒,你個死丫頭還敢在睡!”
是誰在罵她?
喬小麥掙紮著身子,欲要睜開千斤重的眼皮,耳邊的怒罵聲越來越響,她猛地睜開雙眼。
喬父通紅著雙眼,表情猙獰地出現在她麵前。
“爸,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