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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秦紅月看著麵前的人,一時半會竟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畢竟他還活著的時候這位就對他百般嫌惡,用著自己的身份背地裏給他下了不知道多少絆子,如今......

蕭雲晨自然也看出來了他的想法,隻以為是自己太凶神惡煞才惹得這位公主如此警惕,當下大笑,帶了三分孩子心性。

“公主不必怕我,我和我哥不同,我人可好了,宮裏人根本就不怕我,還常常與我鬥蛐蛐玩呢。”

“噗嗤——”

綠珠一個沒忍住,手帕遮住嘴低低地笑出了聲。

“綠珠。”

見狀,秦紅月略帶不滿地說道,這蕭雲晨雖然性子懵懂,但終究是位皇子,他生怕待會綠珠哪裏做得不對,再惹了他惱氣。

“公主不必介意,我瞧你這婢女倒也有趣,別的人都不敢這樣笑,果然是公主身邊的人,就是不一樣。”

蕭雲晨笑嘻嘻地回道。

這回秦紅月都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了,畢竟自己活著的時候這位主橫豎看自己不對眼,兩人一見麵就是雞飛狗跳,這般和諧,倒是多年都未曾體會了。

“還不知道公子怎麼稱呼。”秦紅月伏了伏身,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一般,柔弱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帶著水光。

這個時候他是玉彩靈,就要演好這出戲。

蕭雲晨心裏一疼,想著這公主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生得貌美不說,性子也溫柔極了,哪裏和那人一樣......

想到這,他收斂了目光:“公主叫我——我是哥哥的親弟弟,不如公主直接叫我雲晨!”

“這怎麼好......”

“哎,公主說得哪裏話,你是我哥哥的妻子,是我的嫂子,叫我一句雲晨,也不算過分。”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若是再拒絕就是不知好歹了,柔柔地一笑,伏了伏身,喚了句“雲晨”。

蕭雲晨笑得眼睛都快要找不到了。

眼前的這個新嫂子,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嫂子,這麼多年,我總算盼來了你。”蕭雲晨塞了塊糕點仔嘴裏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道。

似乎顧忌著身邊有人,他突然斜過身,靠得他極近,聲音也放低了幾分。

“你不知道,以前這府裏有個囂張跋扈的丫頭,可偏偏我哥就是瞎眼了一樣喜歡人家,這不是,如今自個害自個,折磨了我哥那麼多年,終於死了。”

語氣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秦紅月眸光一暗,自然知道對方說的人就是自己?聲音有些晦澀:“那......是怎麼折磨宸王的?”

蕭雲晨咽下一口糕點,喝了口茶潤潤喉,這才說道:“他處處給我哥下絆子,我哥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呢,心裏都明白著,卻偏偏每次都要往圈裏跳,而且......”

他聲音更為壓低了,湊到他耳邊:“若不是他,現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應該是我哥才對。”

“雲晨。”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

隻見剛才還神神叨叨一臉憤恨的蕭雲晨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般,咻地一聲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轉過身,麵上帶著討好的笑。

“哥......哥,你咋來了,怎麼也不出個聲。”

蕭紫宸臉色鐵青似淬了毒一樣,眸光幽冷地盯著兩人,最後又落在了蕭雲晨的身上。

蕭雲晨雖然大大咧咧不拘一格,但是從小就怕自家哥哥,又何時被他這樣盯過,心裏暗暗叫苦的時候冷不丁就看見他轉身離開。

一口氣還沒緩上來,就聽見一聲暴喝。

“蕭雲晨,還不給我滾上來!”

秦紅月看著他一副愁苦的模樣,心裏不由得一樂,卻又生生地壓了下去,欠了欠身:“雲晨慢走。”

蕭雲晨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還盼望著這位新嫂子能說幾句好話,讓蕭紫宸能放他一馬。

歎了口氣,他提步追了上去。

走在前方的蕭紫宸一直冷臉不說話,蕭雲晨心裏發慌,也不敢先開口,等到走到一個拐角處時,蕭紫宸才停了下來。

“你剛才在跟他說什麼?”

蕭雲晨還未站穩,就聽見一句發問。

還能說什麼,說的不就是秦紅月這三個字。

他心裏突然有些憤恨,握緊了拳頭,這秦紅月死了也要折磨哥哥,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

“我早就對你提醒過,不要在背後說紅月的壞話,如今你不僅在我府裏說,還要當著西漠公主去說?蕭雲晨,你長本事了?”

說到最後,聲音微微勾起,帶了三分嘲諷。

“秦紅月秦紅月秦紅月!”

蕭雲晨再也忍不住了,猛的大喝,心裏滿是憤恨,一抬頭再對上蕭紫宸憔悴的臉以及眼底下那一片烏青,心裏愈發煩躁。

“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忘記那個歹毒的女子?他害你害得還不夠嗎?你還要這樣對他?若不是他,你又何苦處處被宮裏的那群人牽製,當今坐在那天子之位龍袍加身的人應該是......”

“夠了!”

猛的一聲大喝,打斷了蕭雲晨還未來得及說完的話。

蕭紫宸一臉陰鬱,眉頭緊蹙,嘴角直直抿成一條直線,毫無血色,而手背青筋暴露,可見他到底忍了多大的火氣。

原本還咄咄逼人的蕭雲晨突然就熄了氣焰,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知到底是心疼多一些還是憤恨多一些,一甩袖子,聲音裏帶了些恨鐵不成鋼。

“我不想再管你了!你自己折磨你自己去吧!”

說罷,轉身離開。

蕭紫宸覺得心口都是疼著,嗓子口好像堵了什麼東西,讓他都要喘不過氣,一閉眼,又是那天淒雨之下,紅月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一睜眼,斂下情緒,順著原路返回。

旁人不理解他就算了,也無須理解,他隻要知道這世上,曾有他心愛的姑娘,懂得他所有為出口的話。

而另一邊已經回房的秦紅月端著茶杯,手竟然有些發抖。

耳側仿佛還回蕩著蕭雲晨的那句,自己到底有多折磨他。

原來他暗地裏使的那些手段,蕭紫宸每次都看在了眼裏,記在了心上,明明知道他清楚他的愛意,還要假裝什麼都不明白跳下他設下的圈套裏。

好像這些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才能帶有更加刻苦銘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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