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爺子將排骨湯喝的精光,一口都沒給親孫子留。
沒留就沒留吧!可他咂吧咂吧嘴兒,竟遺憾的對傅修爵歎道:“這湯熬的真好喝,我應該給你留一口的。”
傅修爵:“......”
這是炫耀,還是拉仇恨?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並不在乎的微笑,“我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不......”稀罕這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米排骨湯。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傅老爺子擺手打斷了,“你是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但你沒喝過小念做的玉米排骨湯啊!我跟你說,這湯既有玉米的甜美,又有排骨的肉香,湯汁濃稠卻絲毫不油膩......”
傅修爵:“......”
這辭藻堆砌的讚美,身為局外人都聽不下去了,小財迷一定臊的想鑽進地縫兒裏吧?
正想著,就聽顧小念擲地有聲的附和道:“爺爺,你很有眼光,我做的玉米排骨湯就是這麼美味。”
傅修爵震驚了。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他嘴角抽搐,默默的朝顧小念看去。
但見小財迷沒羞沒臊的自誇道:“不是我吹,當年我在鄉下的時候,是十裏八村公認的小廚神,誰家辦紅白喜事都請我掌廚。”
“這麼厲害啊?”傅老爺子很給麵子的驚歎出聲。
顧小念點頭如搗蒜,興衝衝的吹噓道:“那當然了!爺爺不知道,我五歲就能分辨百種味道,六歲就可以下廚做菜......”
傅老爺子豎起大拇指,讚不絕口的誇道:“我們小念真棒!”
顧小念禮尚往來的誇回去,“爺爺也很棒,一看就是會吃的老饕。”
傅修爵:“......”
可以的!這波兒商業互誇,他給滿分。
接下來的十分鐘,傅老爺子和顧小念繼續商業互誇。
老的睜眼說瞎話,小的滿嘴跑火車,氣氛和諧又歡樂,簡直堪稱完美空間。
當然,這份完美不包括被排除在外的傅修爵。
“天黑了!”傅修爵單手扶額,努力按住額頭狂跳的青筋。
不行了!他實在聽不下去了。
一時間,房間內寂靜無聲,所有的歡笑都像按了暫停鍵似的。
傅老爺子和顧小念扭過頭,用同款懵臉質疑的看向傅修爵。
傅修爵深呼吸,朝窗外湛藍的天空指了指。
正想說點兒什麼,忽見傅老爺子拉開床頭櫃,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電子體溫計。
傅修爵:“???”
“小念,給他量量。”傅老爺子把電子體溫計塞到顧小念手裏。
傅修爵:“!!!”
顧小念看了眼湛藍的天空,又看了眼手裏的電子體溫計,謹慎的點頭應道:“嗯,是該量量。”
她一邊感慨,一邊朝傅修爵走去。
“等等!”傅修爵急聲嗬斥,不準顧小念靠近他,“你別過來,我沒發燒......”
“沒發燒?”顧小念古怪的看他一眼,指著窗外湛藍的天空說道:“外麵陽光明媚,你卻說天黑了。我看你不但發燒,還把眼珠子燒壞了。”
傅修爵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兒,差點被她氣厥過去,“你眼珠子才燒壞了,暗諷句你聽不出來嗎?我說外麵天黑,是諷刺你把牛吹到天上了。”
顧小念眨著眼睛,懵懂無辜的問道:“我什麼時候吹牛了?”
“你......”傅修爵噎住,被對方的厚顏無恥驚呆了。
顧小念歪著頭,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我們剛認識,你可能對我有誤解。等以後你就知道了,我是個腳踏實地的人,從來不搞虛頭巴腦的東西。”
傅修爵:“......”我信了你的邪!
然而,這話他根本沒有機會說出來。
“啪啪啪!”傅老爺子一邊鼓掌,一邊開啟新一輪的讚美,“小念說的對,年輕人就該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兒朝前走。”
傅修爵很想問一句,爺爺,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拜托你清醒一點,剛才顧小念把牛皮都吹爆了!
她說她五歲分辨百種味道,六歲能下廚做菜......哦,十二歲就成十裏八村的小廚神了。
這話能信嗎?傻子才相信。
呸!不小心把爺爺罵進去了。
這話能信嗎?豬都不相信。
呸!不小心把自己罵進去了。
傅修爵咬緊牙關,覺得自己被顧小念氣太狠,連智商都瀕臨下線狀態了。
他接連做了三個深呼吸,扭頭發現顧小念和傅老爺子又和諧歡快的聊上了。
慶幸的是,他們沒再商業互誇,聊的全是不痛不癢的話題。
傅老爺子收起電子體溫計,慈祥的拉著顧小念坐下,“你快開學了吧?”
顧小念乖巧的點頭,“是的,爺爺,我們三月二號開學。”
傅老爺子一臉不舍的叮囑道:“開學之後,就不能來看我了,記得每天跟我視頻啊。”
顧小念見他怏怏的,連忙認真承諾道:“爺爺放心,我每天都找你視頻聊天。等周六放假了,我給你做黨參老鴨湯,保證香的你想把舌頭吞了。”
聞言,傅老爺子立刻喜笑顏開起來,“那敢情好,我就愛吃老鴨子。”
傍晚時分,顧小念和傅修爵準備離開療養院。
傅老爺子看著兩手空空的顧小念,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傅老爺子瞪著眼睛,凶神惡煞全無麵對顧小念時的慈祥。
傅修爵頓住腳步,狐疑的挑起眉頭,“爺爺,怎麼了?”
傅老爺子大步上前,猛地敲了傅修爵一記爆栗,“你還敢問我怎麼了?我讓你給小念買的愛馬仕呢?香奈兒呢?普拉達呢?”
“啊!”顧小念低呼一聲,遲鈍的想起自己忘拎包了。
她指著床尾掛的寶藍色皮包,笑眯眯的解釋道:“爺爺,包在那邊兒呢。剛才進門之後,我隨手掛在欄杆上了。”
傅老爺子扭頭看去,確定床尾的確掛著一個精致的小皮包,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什麼牌子?多少錢買的?”傅老爺子將包遞給顧小念的時候,忍不住小聲八卦了一下。
顧小念輕咳一聲,不好意思的答道:“十......”二萬,可貴了呢!
“是一百三十九萬買的,據說是他們店裏的鎮店之寶。”傅修爵搶著作答,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瞎話。
顧小念腿一軟,差點給他跪了。
這狗男人真能吹,牛皮都快被他吹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