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是大婚當日見了血不吉利,也有人說是沈家猖狂太久而今氣數已盡,總而言之,自那件事以後沈家就開始諸事不順。
沈晏郴更是莫名染上惡病,疾病纏身性格也變得暴戾狠辣,即便麵上還維持著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但實際上卻如同魔鬼一般殘忍而恐怖!
陶歡意並不知沈家那麼多過往。
此時聽得沈老太太如此嚴厲的訓話,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正擔憂這一切不知如何結束之際,卻感到身後湧上一陣熱氣,竟是沈老太太杵著拐杖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
“丫頭,剛剛發生的事,我這個老太婆全都聽見了。”
不同於剛剛跟沈晏郴對話的生冷,沈老太太語氣慈祥而滿是心疼:“你舅媽對你這麼狠又這麼殘忍,你現在又當眾忤逆她讓她難堪,你要是再回去,她恐怕不會放過你!”
回憶起舅媽那恐怖的姿態,陶歡意莫名感覺到一股寒意,“奶奶......”
“好孩子,別怕別怕!”
沈老太太見狀忙心疼地拉住了陶歡意的手,鄭重的同她保證道,“奶奶剛剛說的話全都作數。既然你如今已經有了我們沈家的骨肉,那就住進沈家來,讓奶奶和晏郴都好好照顧你吧。”
“你放心,這家裏隻要有奶奶在一天,就沒有人敢傷你一分一毫!”
“奶奶......”
沈晏郴皺眉剛要打斷,卻被沈老太太拿著拐杖重重一擊。
“混小子!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你趕緊的,讓你去把你戶口本都拿來,趁著民政局還沒關門,咱們這就把結婚證給領咯!”
說著,沈老太太又拍了拍陶歡意的手,和風細雨的詢問道:“好孩子,你戶口本是在家裏嗎?奶奶這就叫人去給你取過來?”
陶歡意張口想拒絕的話湧到舌尖,又到底退了下去。
想想,她如今得罪了舅媽和表哥,舅舅那邊肯定是回不去的了。而她雙目失明還懷著孩子,除了留在沈家又能去哪裏呢?
稍稍咬下唇,陶歡意低垂下腦袋,同意沈奶奶的提議。
沈老太太聞言喜笑顏開,趕忙就吩咐人去陶家拿證件。
陶歡意默默聽著奶奶漸行漸遠,忽然感覺耳畔傳來了一陣陰冷的笑聲:“真是好精彩的一出雙簧戲啊。”
沈晏郴站在陶歡意身後,笑歎出一口氣幽幽道:“你舅媽唱黑臉你唱白臉,混進沈家就是你們的目的,對吧?”
真是可笑!他剛剛竟然被她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給騙過去。
還以為她真是個那麼純良無害又飽受摧殘的小可憐。
如今看來,這不過是他們為了將她塞進沈家所演的一出戲罷了!
不過,他們既然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沈晏郴微微笑著,握著她的胳膊,帶著她似乎一步步往會客廳走去,聲音緩慢而帶著一股詭異的溫柔,此刻卻如同劊子手一般一寸寸割著陶歡意的皮肉,“陶小姐,沈家可不是你們憧憬的富貴天堂。不過你們既然擠破腦袋也想進來,那麼......”
“我隻好帶著你慢慢玩了。”
嘭啷一聲,陶歡意感覺被人從後推了一把,釀蹌著扭回頭,卻隻聽得門被無情地扔了過去。
陶歡意握緊手中盲杖,心頭卻緩慢的沉了下去。她好像,被他關起來了。
而會客廳門外,沈晏郴目光沉冷,麵上那一點笑意早已消散幹淨。
冷冷收回視線,沈晏郴不顧裏麵的陶歡意,轉頭便朝著大廳走去,另一隻手很快撥通助理的電話,冷聲吩咐道:“給我查一個人,陶家的陶歡意。”
“我要她的全部信息。給我查查,這一個月以來,她都接觸過誰。”
陶歡意不知在會客廳的包廂裏,被關了多久。
她靠著牆壁緩緩蹲下,隻覺得因餓得頭昏腦脹,險些撐不住昏過去時,沈家的人終於推門而入,扶著她從酒店離開,一路疾馳著去了民政局領證。
路上,陶歡意摸著司機遞過來的證件,猶豫半晌,到底是咬下唇輕聲問道:“這個,都是你們去我家裏找到的嗎?”
“是的陶小姐!”
司機恭敬地回道,“我們根據您交代的位置,把戶口本和身份證都拿過來了。包括您的出生證明以及畢業證書等等,我們都一並拿過來了。”
這樣......齊全嗎?
陶歡意心頭微微一沉,張了張口,還是輕聲問道:“那你們,去的時候有碰上我舅舅嗎?”
司機還沒來得及回話,一道淡淡的哂笑聲卻從身旁傳來。
沈晏郴彼時正坐在陶歡意身旁,聽得她天真幼稚的發問,淡淡嗤笑了一聲後,慢條斯理的反問她:“陶小姐是想問,你那個舅舅知不知道你舅媽做的這一切?”
“還是想問問,你舅舅會不會不顧一切地過來救你回去?嗯?”
緩緩眯起眼,沈晏郴一字一頓的說道:“陶小姐,據我所知你今年已經二十了,二十歲的女孩子了,還是不要這麼天真為好。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你舅媽做的這一切,你舅舅又怎麼會不知情?不作為,就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言下之意,是她實在不必那麼天真的對她那個舅舅抱有任何期待。
車輛還在緩緩往民政局的方向行駛著。
陶歡意聽著沈晏郴冰冷的話語,抿緊唇瓣默默攥緊了手中盲杖。
她無法反駁沈晏郴這條理清晰又有理有據的分析,但還是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帶著幾分少女的倔強回道:“沈先生,不管舅媽對我怎麼樣,但在我十歲家破人亡孤苦無依的時候,是舅舅給了我一個家。”
“我相信親情有時候是跨越了許多理性的。”
感知著車輛緩緩停住。陶歡意不待沈晏郴再開口,便握著盲杖準備出去,“是已經到了嗎?那下車吧。”
身子剛往外頃出去一寸,胳膊卻被人一把拽了回來。
“等等。”
沈晏郴單手握住陶歡意的胳膊,另一手拿過司機送過來的協議書,塞進陶歡意手裏,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簽了它,再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