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醫院走廊上寒風吹過。
爸爸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轉入普通病房了,醫生剛剛說了,費用最好今天就交上。
早點用藥,效果會好些。
寧安靠著病房外的牆,似是有風吹著,心裏沒有那麼悶了。
手裏是和京辭的軟件聊天界麵。
對話框已經打開很久了。
除了之前的轉賬外,在沒有任何的對話。
寧安低頭,手指輕動。
輸入界麵輸入,刪除,又輸入......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可爸爸等不起......
寧安深吸了口氣,最終關掉了輸入界麵,打了語音。
響了幾秒後,那頭傳來了京辭的聲音。
“寧大小姐怎麼會給我打電話?”京辭語氣諷刺。
寧安心頭一顫,久久沒有開口。
見寧安久久沒有說話,京辭的耐心也耗盡:“打了電話又不說話,寧大小姐認為我的時間很多嗎?”
“京先生,你......能不能......借我五十萬。”
寧安低著頭,這一句話已經用了她所有的勇氣。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寧安絕不會開這口。
現在寧北峰的病,真的不能在拖下去了。
“之前我在你身上也花了很多錢,你能不能先借給我一點,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寧安迫不得已的提到了之前的事情。
當初寧安和京辭在一起,她在京辭的身上也花費很多。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借給你?寧大小姐哪裏來的自信?”京辭的語氣聽不出一絲喜怒。
但是寧安卻能夠聽出京辭此時的氣壓很低。
之前京辭心情很差的時候,和現在的感覺是一樣的。
是不是她的電話打擾到他了?
“京先生,算我求您,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寧安握緊手機,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向來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也會有低頭求人的時候。
京辭有些意外。
“如果京先生不信任我的話,我可以寫借條。”寧安近乎卑微的繼續祈求。
但是電話那頭卻始終都在沉默。
她緊靠著牆,心底攀上一絲悲涼。
是啊,他憑什麼借給自己......
可,這筆錢關乎爸爸的生死。
哪怕他讓自己跪下。
她也會。
確定電話沒有掛斷後,寧安小心翼翼試探的喚道:“京先生?”
電話那頭。
京辭眉頭緊皺。
他從未見過寧安如此卑微的求人。
何況是求自己。
畢竟她那麼驕傲一個人。
可想象中,寧安卑微向他低頭的快/感,卻並沒有。
反而心中莫名煩躁。
“寧安,為了錢你就這麼低賤嗎?你就這麼缺錢嗎?”京辭冷聲開口。
她能求自己,是不是也會卑微的求別的男人?
想到這,煩躁更甚。
寧安握著手機的手緊緊收緊。
她賤麼…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確實是賤呢!
可......
想到病床上的爸爸,寧安毫不猶豫道:“是,求京先生幫忙。”
電話那邊沒有在傳來聲音。
可她能清晰聽見男人的呼吸聲,她沒有說話,靜靜的等著對麵的回答。
走廊的窗戶似乎是對開的,風越來越大,她隻覺越來越冷。
她怕。
怕京辭會拒絕她。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借到錢的人了。
良久。
那邊傳來男人帶著幾分嘲諷的聲音:“寧大小姐都求我了,當然幫忙,不過別忘了寧大小姐,現在可是你欠我!”
最後甩下一句“卡號發來。”就掛斷了了電話。
“寧安那裏今日發生了什麼去給我查。”掛斷電話後,京辭給派去盯著寧安的人發了信息。
不過幾分鐘,對麵就回了電話。
“京總,寧小姐的父親割腕自盡了,已經送去醫院搶救脫離危險了。”
他眼眸微沉。
難怪這女人這麼反常!
“這件事情為什麼不彙報給我?既然你幹不了那交給其他人吧,緬北那邊還缺人。”
一句話,決定了對方的去留。
醫院。
看著和京辭的對話框,寧安手指冰冷,將卡號發了過去。
隨後又補了一句:多謝京先生,欠條我會補上的。
做完這些事情後,寧安就仿佛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一樣。
過了一會,手機上就收到了銀行轉賬到賬的信息通知。
寧安看著手機上的短信,緩慢的站了起來走到了繳費口。
一次性繳納了寧北峰的醫藥費。
這次,確實是她欠了京辭。
可她心裏還是感激的,至少他願意借給她。
回去後。
寧安站在病房門小窗外,看著床上身體消瘦的父親,無聲的哭了起來。
在門口冷靜了好一會,寧安才推門走了進去。
聽到推門聲,寧北峰轉過頭看向門口。
在看到寧安走進來的時候,豆大的淚珠從臉上落了下來。
“安安…對…不起...”寧北峰斷斷續續的說出了這句話。
聽到寧北峰說這樣的話,原本忍住的淚水再次噴湧而出。
“爸爸,你要是真的走了,你讓我怎麼辦?”
“我…拖累…”寧北峰眼裏滿是愧疚,他努力也就隻能說出這幾個字。
本以為他可以一死了之。
隻要他不在了。
他的安安也不會在這麼辛苦了。
隻是沒想到......
到底還是他拖累了安安。
“爸,你別這樣說。”寧安哭著安撫:“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隻剩一個人了......”
她要打消寧北峰自殺的念頭。
否則,再來一次。
她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