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趕了一天的路在傍晚時停在了梨花鎮上,他們要在這裏過一夜。
他們一行人不算上雲曉,雲薛,芽兒三人,還有二十個侍衛,幾乎包攏了半層樓的客棧。
雲曉被抬著上樓,稍作休息後便和雲薛芽兒一起用了晚膳。
雲薛愛熱鬧,吃飽了後就帶著兩個人出去轉悠去了。
雲曉習慣早睡,沐浴後把芽兒趕去了隔壁的房間,躺在床上不一會就昏昏欲睡了。
梨花鎮的晚上很熱鬧,似乎這段時間是什麼節日。
街上不少商販吆喝著,攤子上擺著一個一個形狀不一的燈籠。
這樣熱鬧中,沒有人察覺到一絲肅殺之氣。
隔著熱鬧的街道不遠處有處胡同,一身青衣的男子飛快的越過高牆,身後跟著四五個人。
砰砰的聲音將雲曉驚醒,她睜開眼睛,透過窗幔看到被風吹的左搖右擺的窗戶,清冷的月色打進來,雲曉聞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
目光落到了屏風後,那裏有個人影。
房間裏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那人動了,雲曉閉上眼睛,聽到腳步聲慢慢靠近了床邊,隨後感覺到一團黑影籠罩在身上。
樓下傳來一串腳步聲,床邊站著的人氣息微亂,竟然躲進了床底下。
雲曉睜開眼,裏頭劃過一絲複雜之色。
她聞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雲曉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聲音,忽然坐起身來朝著門邊大喊:“芽兒,芽兒。”
床底下的男子,忽然身子緊繃著,眉心皺成一團。
芽兒就在隔壁的房間裏,聽到聲音連忙過來了:“小姐。”
芽兒剛叫了一聲就被人猛地推了進去,大驚失色的擋在屏風前看著麵前的四個男人:“你們是誰,你們要幹嘛?”
為首的男人皺著眉:“床上是誰?”
雲曉的侍衛也都趕了過來,將這四個人緊包圍著。
“你們是誰,居然如此大膽,快將他們拿下,竟敢衝撞小姐!”芽兒怒吼著。
侍衛們一擁而上,那為首的男人不為所動的眯起眼睛,冷哼一聲:“我等是奉太子之命追拿刺客的,誰敢。”
他說這話,侍衛和芽兒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雲曉微微斂眉,借著月光透過鏤空的屏風看到為首的男子,是他!
雲曉冷聲開口:“太子的人就可以擅闖本小姐的閨房嗎?看來等本小姐回了金都還要讓老夫人進宮去跟聖上說道說道。”
那男人聽到雲曉的話一驚,心裏打不定主意了:“敢問是哪家的小姐?”
“雲家!”
男人冷汗涔涔,完全沒了剛才的強勢,要知道雲家的老夫人可是太和公主,要是真的被告了上去,他們不是太子的人肯定被查出來,屆時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男人梗了梗喉嚨,拱手:“雲小姐,我等失禮了,往雲小姐見諒。”說完就要帶人撤離,哪知道忽然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男人眼裏劃過一絲狠意,猛地回頭惡狠狠的看向屏風,好似透過屏風能看到人一樣:“雲小姐屋裏有血腥味,莫非是包庇了賊人。”
芽兒麵色大怒:“血口噴人!”
雲曉更是怒道:“陸一將他們拿下,本小姐要將他們壓回金都麵聖,讓聖上給我評評理。”
男人卻覺得雲曉這是在裝腔作勢,人一定在這房裏。
“雲小姐還是讓我們搜查一下哪裏傳來的血味,以免被賊人傷了。”
雲曉忽然猛地咳了起來,怒不可遏的捶打著床鋪,又羞又惱的嗬斥:“莫不是本小姐來了月事你們還要搜身不可!”
芽兒一愣,而後眼眶猛地紅了起來,繞過屏風撲到床邊掉眼淚哭喊道:“我可憐的小姐,雙腿不便,碰上這事喚奴婢前來,卻被這群賊人如此羞辱,奴婢心痛啊。”
侍衛領頭陸一臉色大變:“把人通通拿下!”
為首的男人萬萬沒想到血腥味居然是這麼來的,雖然懷疑但卻不可能真的搜身,他們又隻有四個人,被對方十幾人很快就製服了。
陸一拱手朝著屏風遠遠的躬身:“小姐,這些人怎麼處理?”
雲曉微微抬眸,為首的男人她認識,是容錦手下的人,既然如此自然是要讓容錦吐吐血才是:“他既然是太子的人,我自然是要送去太子府討個公道,把人看牢了,萬不可被他們給逃了!”
陸一頷首:“屬下遵命。”
侍衛將人壓下去了,芽兒立刻抹了眼淚關上門,點上了燭火繞到屏風後:“小姐,這到底怎麼回事?”
雲曉低著眸瞟了一眼床鋪:“你先去和掌櫃的說一聲,把這件事壓下去。”
芽兒不疑有他忙離去了。
雲曉這才敲了敲床:“不出來嗎?”
床底下的男人一僵,隨後從床底下出來,站在了床邊。
雲曉早在這段時間已經披上了大氅,見他出來後便掀開了窗幔。
果然是他——傅容玨。
第一次見麵,她狼狽至極,傅容玨猶如神明。
沒想到第二次見麵,卻掉了個個。
“是你!”傅容玨的眼裏劃過詫異,早在他躲在床底下聽到雲曉說的那些話後就猜測出了她的身份。竟沒想到兩人如此有緣,時隔五年之久再次見麵居然是他被追殺至此。
雲曉仰著頭看他:“傅世子。”
傅容玨眼眸深處劃過一絲驚豔,坐在床在的小姑娘不過才十三四歲的樣子,披著一件紅色的大氅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隻露出一顆小腦袋,一頭青絲散亂著,非但沒有邋遢的感覺,反而稱的她肌膚似雪,薄唇殷紅。
此時小姑娘一雙黝黑的眸子正看著他,亮的和星辰一樣。
傅容玨忽的咳了起來,眉頭皺成一團。
雲曉被他的咳的心驚不已,目光落到他的肩頭,青色的衣袍上暈染開紅的發黑的血。
顯然這是箭傷,並且有毒。
雲曉緊緊抿著薄唇:“你先坐一會,等會芽兒過來了讓她給你瞧瞧。”
傅容玨看向她,見她麵色嚴峻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肩頭,忽然有些好奇這個小姑娘了。
他還記得五年前她複雜的神色,還有剛才,哪裏會有閨房小姐將......月事說出去的。
他忽然坐到了床邊,倚著床沿,與雲曉對視著:“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