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媽媽緊了緊抓著她的那隻手,“二爺!就是老侯爺的老來子,那位一直住在安州養病的,昨晚上回來了。”
說起這個,張媽媽唏噓道:“你知道二爺的外姑奶奶是誰嗎?那可是當今太後!當年太後最疼的就是二爺。當年二爺要是留在京城,早就是廣平侯府的世子爺了,怎會讓大房一家耍威風。大家心知肚明,二爺這次回來就是要跟少爺爭爵位的。”
雲華聽得稀裏糊塗,“二爺生的什麼病?”
張媽媽壓低聲音,“當年新進門的大夫人給二爺拿了個果子,差點沒把二爺鬧死。太後把大夫人叫進宮裏,膝蓋都要跪爛了。大夫人親舅舅是大將軍,那年正好立了大功,這才保下了大夫人。之後二爺就去安州養病,再也沒人敢提過這事兒。”
雲華心裏直搖頭。
大夫人精明著呢,怎麼可能剛進門就毒害小叔子?
這大戶人家的規矩太多,水太深,她以後還是安分守己,等著早點脫離奴籍,出府過自己的小日子才好。
春澤齋。
洛川將名冊交到陳楚淮手邊。
“二爺,府上丫鬟名字裏帶著雲字的都在這了。”
“放著吧。”
洛川將名冊放下,“為何偏要找帶雲字的丫鬟?二小姐聽說二爺您回來,已經送了好幾個得力的下人過來,要不二爺先瞧瞧?”
陳楚淮抿唇不語,隻眸子掃了他一眼,洛川便乖乖閉了嘴。
此時外頭又來了個小廝,敬聲道:“二爺,郡陽公主聽說您回來,這會兒已經出宮門了。”
陳楚淮眼底浮上煩躁,“備車,出府。”
前院下人瑣事繁多,直到傍晚雲華才忙活好自己的事情,得片刻休息 。
“雲華,有人找你。”
一個小丫鬟指著外頭,神情微妙。
雲華應了一聲,剛走出去,還未看清楚來人長相,便有人一把拉住她,又把她往身上攬。
頓時,一股子馬尿味道撲鼻而來,雲華心中一驚,頓時明白了他的身份。
是永貴。
“躲什麼?馬上就是一家子了,裝模作樣個什麼勁兒。”
永貴滿口黃牙,胡子拉碴,麵相可惡,噘嘴就要親過來。
她驚跳起,一揮手,巴掌結結實實甩在永貴臉上。永貴惱羞成怒,揚手要打。
下一刻,永貴被人踹了出去,連帶著被他緊抓著的雲華也摔了一跤。
永貴張口要罵,突然身後一道冷喝:“狗東西,敢跑這兒來礙二爺的眼。”
二爺?
雲華慌忙跪好,僵著身子不敢抬頭,又忍不住的想看。
此時有人走過她身前,腳步快的她隻得見那片月牙白,繡滿了繁複暗紋的衣角。
這就是老侯爺那個老來子嗎,昨晚上突然回來的二爺?
旁邊永貴連聲請罪,都快要把腦袋磕破了。
洛川厲聲訓斥:“都是在哪裏伺候的,府上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
“二爺饒命,是這丫鬟先動的手。”
雲華心頭一顫,“奴婢知錯。”
聽見這個聲音,陳楚淮腳步稍頓,側眸望過去,見那邊跪著個丫鬟,頭發梳得規規整整。
袖子下露出半截手指,芊細柔白,指甲修剪得整齊幹淨。
隻是可惜她腦袋恨不得埋進胸口,看不出長什麼模樣。
“混賬東西,還不趕緊滾回去。”
永貴又連磕兩個頭,也管不得雲華,自己先跑了。
雲華不知道那聲“滾”到底在說誰,也低著頭趕緊退下去。
廣平侯府外早已等著一輛華貴馬車,車頭綴著一塊雕花的牌子,上頭刻著個“廣”字 。
陳楚淮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讓洛川上去把牌子取了。
洛川取了牌子,又在馬車另外一邊拉開車簾,等陳楚淮上了馬車,剛要把簾子閉上 ,卻聽主子吩咐:“去問問,剛才是在鬧什麼。”
片刻後洛川回來,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回稟給陳楚淮。
“你剛才說,那丫鬟叫什麼?”
“雲華。”
雲華......
陳楚淮眸心微沉,片刻後他抿起唇角,似笑非笑。
他打了個手勢把洛川叫到近前,交代幾句......
大祁京城繁華如夢,夜幕後更 是另一番熱鬧。
馬車駛到一處燈火通明的地方才停下,裏頭絲竹歌舞,正唱著太平盛世。
掛著的牌匾用金墨描了三個字,和樂樓。
陳楚淮才剛下馬車,立刻有人把他迎了進去。
洛川趕到時,陳楚淮屋裏的舞姬已盡數離去,隻有那些脂粉味還散不盡。
“二爺,事情已經辦妥了。”
陳楚淮把玩著手上的白玉樽,淡淡應著:“嗯。”
隔天一大早,阿寶尋到雲華,心裏高興,連說話聲音都要大一些。
府上規矩下人不得喧嘩,雲華記得要捂住他的嘴 。
“昨晚永貴死了。雲華,你的婚事不作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