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著他走進老侯爺的房中,陳蘊桓氣得臉色鐵青。
薑氏氣不過,“你就不會跟上去?”
陳蘊桓壓著怒火,“我要是能進去還用跟在他屁股後頭?”
“爹,你就由得他這麼放肆?”
陳玉堂才說完,陳蘊桓便指著他一通罵。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是剛才頭可磕夠,現在還想衝著我磕一個?”
剛才被陳楚淮羞辱,現在又被親爹責罵,陳玉堂簡直氣得發瘋。
餘光瞥見旁邊的洛川,陳玉堂怒火一下子竄上來,“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拖下去打死!”
洛川幽幽出口提醒:“少爺,屬下可是太後娘娘的人。”
一句話,提醒了眼前所有人,陳楚淮能這麼有底氣,除了老侯爺的偏愛的原因外,他更有太後撐腰。
陳楚淮已經在老侯爺的床榻邊上站了一會兒了,他低垂著眸子,眼簾遮住了大半的情緒。
“老東西,再不睜眼我就走了。”
話音才落,老侯爺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曾經鋒銳的眼睛如今渾濁無神。
他真的已經油盡燈枯了。
“你回來不就是為了爭爵位嗎?你真舍得走了?”
陳楚淮語氣淡漠,“我也不一定非得要做侯爺。”
老侯爺笑了,“我知道,光你一個和樂樓東家的身份,就比廣平侯更有價值。”
陳楚淮眼眸緊縮一瞬,“你知道?”
“我隻是要死了,又不是已經死了,這麼點事情瞞不過我。”
老侯爺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奈何身子太差,才剛起來一點又倒下去。嘗試兩次後,陳楚淮終於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心裏還是怨我。”
陳楚淮沒接話。
老侯爺咳嗽兩聲,從枕下摸出一枚玉佩。
“拿著,這東西保不齊哪天就落在你大哥手裏了。”
玉佩上刻著一個“廣”字,正是先皇所賜,是廣平侯身份的象征。
可玉佩給了他,並不代表他就是下一個廣平侯。
陳蘊桓是個庸才,但薑氏親舅舅卻是當朝大將軍,有這層關係在,陳楚淮承襲爵位就不會太順利。
“趁著我還有口氣,挑個好日子,你跟郡陽公主把婚成了吧。”
“不成。”
他一口回絕。
老侯爺睨了他一眼,“哦?郡陽公主都不要?怎麼,你有中意的姑娘了?”
中意算不上,興趣倒是有一些。
“如果家室相當就娶回來,若是身份低微,那就先納進門。你當真不喜歡郡陽公主,那就承襲爵位後再退婚。”
承襲了爵位,有了身份,他就有在聖前退婚的底氣。有太後保著,皇帝再生氣頂多也隻是削了他的爵位而已。
老東西還真是把什麼都給他算明白了。
老侯爺實在病重,沒有多少精力,擺擺手讓他下去。
陳楚淮一刻都不想多呆,轉身大步離去。
見他出來,陳蘊桓抬腳就往前走,卻被老侯爺的人攔下來,說他未經通傳不得進去。
一旁,薑氏拉著陳玉堂,臉色黑如鍋底。
陳楚淮視而不見,帶著洛川正欲離開,陳之鳶追上來,聲音討好:“二叔初回京城,可有哪裏不習慣?”
對上他冰冷的目光,陳之鳶心頭一緊,忙給自己解釋:“京城比安州要更冷一些,今年雨水又格外多,我也是怕二叔不適應。若是春澤齋裏缺了什麼,二叔隻管跟我說,阿鳶一定給二叔準備妥當。”
陳楚淮眼中冷意緩和不少,但一開口依舊刻薄不留情麵。
“現在做主整個侯府的人是你嗎?阿鳶,念著你往安州送過幾回東西我才對你好好說話,但並不代表你能在我麵前托大。”
他收回目光,“把你那些小心思收一收,再有下次,你連在我麵前說話的資格都沒了。”
陳之鳶沒敢再說話,心裏早罵翻天了。
這算是哪門子的好好說話?
他前腳剛走,已經出嫁的大姑娘陳雲意匆匆趕來。
她先是問了祖父的情況,得知陳楚淮回京,又急著想去見見。
陳之鳶攔下她,“大姐,二叔脾氣不好,你還是別去了。”
陳雲意笑得溫婉,“我跟二叔小時候還玩在一起呢。再說了,他去安州這麼多年我可是送了不少好東西給他,他不見別人肯定會見我的。”
剛說完又見陳之鳶微妙的臉色,陳雲意皺眉,“小妹,你不會沒幫我把東西送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