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來看到還有人,溫淩霜心裏咯噔一下。
華夫人驚愕住了,冷聲吩咐寶珠,“你先出去吧,藥材的事,我會交代管家的。”
寶珠趕緊起身。
路過時,溫淩霜冷冰冰的警告,“方才你聽了什麼,最好給我爛在肚子裏。”
寶珠驚懼點頭,“奴婢明白。”
她剛一出去,華夫人就站了起來,“你這嘴怎麼沒個把門的?好端端的又問這個做什麼?”
溫淩霜有些急躁,“她一個奴婢怕什麼?娘,你先說那個符咒到底有沒有用?當初我隻是想毀了薑辭的臉,你說殺了才能一了百了,她帶著怨氣死的,萬一纏上我怎麼辦?”
華夫人安撫道,“我當時給你的符咒可是大師留下的,絕沒錯。那個擋了你路的薑辭,永世不得超生。”
“再說了,她家人都死絕了,不會有人替她超度的,你放心,她隻會一輩子困死在那棺材裏。”
“真的?”
華夫人保證,“真的。”
溫淩霜深深吸了口氣,這才算是平靜下來。
“那就好。那這事算是過去了,她沒家人,沒人給她撐腰,死了就是死了,有裴郎掩蓋真相,不會有人替她翻案的。”
溫淩霜倒了茶水,“對了母親,今日家中發生什麼事了?”
華夫人一愣,還是低語解釋了一通。
溫淩霜聽後,眉目露出不屑,“後宅的女人們果然麻煩,整日裏勾心鬥角的,這也是我不喜歡同女人們相處的緣故,還是和男人們相處著自在。”
看著自己手邊的佩劍,溫淩霜得意卷唇。
她這一身武功本事,是她最引以為傲的,也是最驚豔裴郎的地方。
饒是整個大昭,也找不出來第二個能和她相提並論的人。
華夫人驕傲道,“我女兒乃是當朝第一女將,那是和男人們一起爭軍功的奇女子,自然不同於後宅的女人。為娘這麼做也是為了替你妹妹鋪路,行了,快回去歇著吧。”
天色已經黑了,還沒等到寶珠。
婉姨娘情況太危險,若再沒有湯藥,都撐不過今晚。
薑辭剛要出去,寶珠就回來了。
“二娘子。”寶珠氣喘籲籲的帶著湯藥回來。
薑辭聞了下藥味,“這是從藥房拿來的?”
寶珠點頭,“是,是管家交給奴婢的。”
這裏麵的藥材,都是最次的,藥效也是最差的。
看寶珠這幅樣子,薑辭了然了,她定是被刁難了。
雖然藥材極差,可有總比沒有好。
婉姨娘這會根本喝不進去湯藥,隻能讓寶珠來扶著,慢慢的將湯藥灌進去。
看到薑辭仔細認真的照顧著婉姨娘,寶珠心裏五味雜陳的。
“奴婢相信謀害婉姨娘的人並非是二娘子!奴婢會盡全力幫二娘子照顧我家姨娘,替二娘子洗清冤屈的......”
薑辭詫異抬眸,“為何相信我不是謀害她的人?我可還沒把人救醒。”
“二娘子麵相和善,奴婢不相信二娘子會是歹毒的人。”
薑辭笑了笑,沒再多言。
寶珠手腳很利索,幫著薑辭倒熱水,一起替婉姨娘清理創傷。
期間婉姨娘沒一點動靜,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動過,呼吸更是孱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寶珠的心猛的沉了沉。
婉姨娘會不會真的救不好了?
心裏憋著事,寶珠的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忽然,她抬頭問,“二娘子,你說謀害婉姨娘的人,會不會是華夫人?”
寶珠小心翼翼的看向薑辭。
薑辭手上的動作倏地一停,“為何這麼說?”
寶珠心頭跳動劇烈,“華夫人和我們姨娘素來不和。而且奴婢今日求到華夫人跟前時,將軍她正好進來,說了一句,薑辭那個賤人會不會化成怨鬼來找她?還問夫人,當日給她的符咒究竟管不管用。”
薑辭蹙眉,“將軍是誰?”
寶珠表露崇敬,可轉而又蹙眉,“就是三娘子。她是唯一一個被封了將軍府女子,也是她第一個提出,女子不應被小看,更不該拘泥於後宅。同為女子,也不可欺辱女子。”
薑辭冷笑,溫淩霜說出來這些話時,不覺得羞臊嗎?
“奴婢雖不知將軍口中的薑辭是誰,可隱隱聽到將軍說,當初她隻是想毀了那位女子的臉,是華夫人說要殺了才能以絕後患。”
薑辭的動作驟然停滯。
眼眶竄湧起猩紅氤氳。
所以,當日溫淩霜虐殺她,華夫人不僅知道,還是她在背地裏出謀劃策的?
薑辭呼吸急促起來。
原來她的仇人,不止溫淩霜和裴宣之!
真的還有華文君這個毒蛇。
寶珠緊張問,“奴婢心裏惶恐,她們能對那個可憐女子下如此狠手…那,那婉姨娘的事,會不會也是她們做的?況且,華夫人一直都把我們姨娘視作眼中釘......”
薑辭強行忍住情緒,死死攥著手心,“你還聽到了什麼?”
寶珠心跳急促,“奴婢當時走的慢,隱隱約約聽到什麼是為了給五娘子鋪路,其它的就沒聽到了。”
鋪路?
她剛進溫府的那個下午,仔細問過挽月有關溫府的所有情況。
如今一想,薑辭頓時明白了。
南肅王選王妃的事還未敲定,除了她,溫家嫡女就剩一個溫聽雪了。
害了她,這婚事自然而然就落在溫聽雪的頭上了。
原來華文君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這個從小養在外麵的女兒,在溫侯雲眼裏,隻有嫁入王府這一個價值。
想要保住立足之地,就必須保住這個婚約。
華文君想搶,她絕不會讓她如願!
夜半,薑辭支走了寶珠。
趁著夜色,直奔藥房而去。
婉姨娘,她必須救活。
看今日這形勢,她那個爹是不管後院時的,華文君敢克扣藥材,必定是知道藥房的人不敢透漏消息。
若要硬著來,隻會耽誤時間,倒不如,偷來一些藥材。
她身形還算靈敏,隻可惜不如當年的一成。
如若不是當年母親怕她憑著一身武功,上戰場替父兄報仇,斬殺敵軍,這才央求師父封了她的武功,她也不會被那個空有花架子的溫淩霜算計!
若她的武功被解開,溫淩霜在她麵前,根本過了幾招,又豈能殺了她。
薑辭思緒飛亂之際,便已進了藥房。
看到規列整齊的藥材,薑辭眉頭微挑,看來藥材是有規定數量的。
她快速拿了自己所需要用的藥,放進事先準備好的麻袋裏。
架子上的數量不多,是達不到她要用的量的。
最多也隻能撐過今晚。
離開前,她特地尋了兩味特殊藥材,塗抹在了藥方單子上。
不,準確來說,是送給她們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