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禾對我更加好了。
可我也能明顯感覺到她的愧疚越發深重。
半夜醒來,我發現她沒有如往常那樣守在我的床邊。
我找到她時,她正站在走廊盡頭,靠著牆抽煙。
因為我有支氣管炎,她已經很久不抽了。
我站在陰影裏,聽著她打電話。
“你們盯緊點,別讓他出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著急和強硬,“上次水晶燈已經夠嚇人了,這次無論如何不能再傷他。”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保護好他,聽見沒?”
掛了電話,她狠狠吸了口煙,吐出一圈白霧,指尖微微發抖。
她在保護我?
念頭一起,我自己都想笑。
加害者在加害前,對受害者進行保護,小說都沒有這麼離譜。
我剛要轉身,孟星禾卻發現了我,她趕緊掐掉煙,脫下身上的外套,走過來披到我的肩上。
“你怎麼出來了?夜裏冷,別著涼了,頭還疼不疼?”
我把外套還給她,認真地看這她。
“星禾,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孟星禾下意識慌了,“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怎麼可能然你死呢?”
我撥了下她的碎發,輕聲說:“星禾,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愛你。”
“你答應做我女朋友的時候,我有種立馬死掉也無怨無悔的感覺。”
“後天是我三十歲生日,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孟星禾眼角濕潤,表情有些鬆動,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告訴我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我閉了閉眼,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我“死”後,你別後悔。
兩天後淩晨,手機鈴聲把我從夢裏驚醒。
屏幕上跳出紀明昭的名字。
我接起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哭過:“沈煜,星禾出車禍了,很嚴重,心臟衰竭,急需移植。你,你快來我家醫院!”
我愣了幾秒,冷笑,果然來了。
“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開車回醫院。
病房外,紀明昭紅著眼眶等我,見我來了,他猛地抓住我胳膊:“沈煜,星禾快不行了,你救救她!”
他手裏拿著一份器官捐獻協議,遞到我麵前,“你若真愛她,如果匹配成功,就把心臟給她吧!”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上麵寫著“自願捐獻心臟”,我的名字和孟星禾的名字並排,像個諷刺的墓碑。
我看著紀明昭拙劣的演技,心想如果早就知道這是“終極舔狗挑戰”,可能真的會因為擔心孟星禾的傷情而上當受騙,如以前的99次。
見我毫不猶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紀明昭鬆了口氣,“沈煜,謝謝你……星禾有救了。”
護士走過來,遞給我一套手術服:“沈先生,請換上,我們馬上安排檢測。”
我接過衣服,進了更衣室。
換好後,他們帶我去做檢查,十分鐘後,醫生拿著報告出來,語氣急促:“沈先生,你完全符合捐獻條件,手術隨時可以開始。”
我點點頭:“那就現在開始吧。”
護士推來一張病床,我躺上去,他們把我推進手術室。
門關上時,我閉上眼,心跳平靜得像死水。
那個叫沈煜的傻子,要死了。
不是死在他們的第100次測試裏,而是死在我自己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