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臉色驟變:“國師?!”
國師冷冷掃了他一眼,隨後低頭看我,目光複雜:“南昭巫族的預言者......果然是你。”
殿內瞬間死寂。
溫芷柔僵在原地,蕭景珩瞳孔猛縮:“什麼預言者?”
國師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我的手,露出我腕間那一道若隱若現的血色咒紋。
他沉聲道:“詛咒已出,天命難違。蕭氏恐怕......要斷子絕孫。”
蕭景珩臉色瞬間慘白。
我緩緩抬頭,染血的唇勾起一抹森然笑意,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蕭氏——龍脈永斷,王朝覆滅!”
蕭景珩眼中戾氣驟現,揚手就要扇我:“賤人!住口!”
國師拂塵一甩,一道無形氣勁將他震退三步:“殿下慎行!解鈴還須係鈴人,這詛咒若要化解,唯有讓她心甘情願收回。”
蕭景珩甩袖冷笑:“荒謬!若南昭巫術真這般厲害,當年怎會被我鐵騎踏破國門?”
國師搖頭長歎:“殿下執迷不悟,臣隻好先將人帶走了。”
話音未落,他寬大的袖袍突然無風自動。
我隻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已被一股柔和力道裹挾著騰空而起。
此事過後,蕭景珩仍不信邪。
他廣納小妾,一口氣選了十八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入東宮,夜夜召幸。
可三個月過去,那些美人的肚皮卻始終不見動靜。
太醫戰戰兢兢地診了一遍又一遍,最終還是那句話:“殿下......各位美人身體康健,並無不妥。”
蕭景珩終於慌了。
這一日,他親自來了國師的摘星樓。
他褪去了往日的冷漠倨傲,隻穿著一身素色常服,手裏還提著一盒我從前最愛的桂花糕。
“淩煙......我們談談......”
低啞的嗓音中,竟透著一絲懇求。
我抬眸看他,唇角微勾:“談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孤......我錯了。”
我輕笑一聲,不語。
他上前一步,竟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我恢複你太子妃之位,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靜靜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至極。
曾經,我跪在雪地裏求他看一眼阿寧,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溫芷柔的寢殿。
如今,他卻低聲下氣地來求我回頭?
可惜,晚了。
我剛要開口,殿門卻猛地被人推開——
“蕭景珩!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溫芷柔站在門口,眼中含淚,顯然已經聽到了方才的話。
蕭景珩眉頭一皺,語氣冷淡:“你已經不能生育,難道要讓東宮絕嗣?”
溫芷柔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說過......永遠不會負我......”
蕭景珩不耐地別開眼,轉而看向我,眼神竟帶了幾分討好。
“淩煙,隻要你願意回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緩緩從袖中掏出一封泛黃的文書。
紙張邊緣已經磨損,卻仍能看清上麵刺目的字跡——
和離書。
這正是當年他迎娶溫芷柔時,扔在我臉上的那封。
那時,為了阿寧能有個完整的家,我沒有簽,甘願當個賤妾,受盡折辱。
如今,紙上“沈淩煙”三個字,筆墨猶新。
我隨手將和離書遞到他麵前。
“從此以後,你我恩斷義絕。”
蕭景珩盯著紙上那刺目的“和離”二字,瞳孔驟縮,竟一時僵在原地。
而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名侍衛慌慌張張衝了進來——
“殿下!不好了!太廟裏的龍紋碑......裂了!”
蕭景珩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指尖輕輕撫過腕間浮現的血色咒紋。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