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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答應後,裴翊鬆了口氣。

母親見我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房裏,心疼的直抹淚。

她怕我在房裏悶出病,硬要趕我去花燈節散散心。

我不想讓母親擔心,隻好聽她的話。

花燈節上,滿城燈火璀璨,人潮熙攘。

處處都是成雙成對的璧人,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卻不想剛過轉角,迎麵就撞見了裴翊和蘇雲夢。

他正將一個精致可愛的兔子花燈遞給蘇雲夢,眉眼溫柔。

蘇雲夢笑著接過,不知低聲說了什麼。

裴翊抬手,極其自然地替她攏了攏鬢邊被風吹亂的發絲,眼神寵溺。

從前他的這份細致耐心,隻會給我一人。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鈍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撕扯般的疼。

曾幾何時,也是在這花燈節。

裴翊帶我偷溜出府,穿梭在熙攘的人群裏。

他為了贏下那盞最大的,流光溢彩的蓮花燈,與人比拚箭術,百步穿楊,引得滿堂喝彩。

在漫天絢爛的煙火轟然炸響,照亮整個夜空的那一刻,他偷偷親吻我的額頭,氣息灼熱。

“音音,你看這滿城燈火,萬千流光,都不及你眼中星芒萬一。”

“以後每年的花燈節,我們都一起來,好不好?”

“我要讓全城的花燈,都見證我對你的心意,此生不渝。”

言猶在耳,煙火仿佛還在眼前閃爍。

可站在他身邊,與裴彥共賞這良辰美景的,卻已換了人。

我下意識地想轉身避開,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幕,卻被幾個喝得醉醺醺,滿身酒氣的流氓攔住了去路。

“喲,這是誰家的小娘子?一個人孤零零的,長得真標致,陪爺幾個玩玩?”

我心中驚慌,步步後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投向不遠處的裴翊。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依賴,是十幾年養成的習慣。

即使他已視我如陌路,甚至在心中將我厭棄。

“裴翊!裴翊!”

他聽見了,回過頭。

隔著攢動的人群,我們的視線有瞬間的交彙。

我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可悲的希望。

或許......或許他還會記得一點......

可他隻是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隨即,便像看到什麼臟東西一般,眼神冰冷,毫無波瀾地轉回了頭。

他小心翼翼地護著蘇雲夢,用手臂為她隔開人群。

然後毫不留戀地,徹底地消失在了燈火闌珊的人海之中。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凍住了,連心跳都似乎停滯。

流氓的嬉笑聲越來越近,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臟手即將碰到我的衣袖。

看著眼前渾濁冰冷的河水,想起他決絕的背影,一股巨大的絕望和自棄湧上心頭。

就這樣吧。

心一橫,縱身跳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我!

冰冷的河水像無數根針,刺透肌膚,爭先恐後地湧入我的口鼻。

我不會水。

窒息的痛苦淹沒了我,意識在冰冷的黑暗中逐漸模糊,下沉。

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夏日的午後。

我在自家池塘邊玩水,不小心滑倒,是他毫不猶豫地跳下來,將我托起。

我嗆了水,嚇得直哭,他手忙腳亂地拍著我的背,臉色比我還白,一遍遍地重複:

“音音別怕,音音別怕,我永遠是你的浮木,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沉下去。”

曾經許諾永遠做我浮木的人,如今親手將我推入了這絕望的寒淵。

在水中,我竟有些解脫地想,就這樣死了也好。

總好過,看著他與旁人恩愛兩不疑。

總好過,日日夜夜承受那剜心剔骨,永無止境的痛。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有人遊到了我身旁。

眼皮子太重,我沒有看清是誰,隻聽得那人喚我的名字:

“沈徽音,醒醒!”

再次醒來,是在一間陌生的,布置得極為雅致奢華的房間。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的檀香。

侍女見我醒來,麵露喜色,忙去通傳。

進來的是一位雍容華貴,氣度不凡的婦人。

她溫和地看著我,眼神帶著些許憐憫:“沈姑娘,你醒了,這裏是永安公主府。”

“是本宮那侄兒謝淵路過救了你,他擔心自己送你回府會有人妄議你的清白,便將你送到了本宮這裏。”

見我沉默不語,永安公主又道:

“謝淵求娶你一事,你嚇到了吧?也是,他在外的名聲可算不上好。”

永安公主失笑著搖了搖頭。

我腦海裏頓時浮現出那張俊美無鑄,眼底卻永遠是一片淡漠的臉。

攝政王,謝淵。

那個傳聞中權傾朝野,手段狠厲,令人聞之色變的男人。

大家都說他處事狠辣,不近人情,府中雖無姬妾,但......那等人物,心思深沉,並非易與之輩。

“本宮知道你與裴翊青梅竹馬,謝淵那邊,你若實在不願,本宮可請陛下收回成命。”

“謝淵那渾小子想一出是一出,連奪人妻這事都能做得出來,不過這事裴翊還不知道,你可放心,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我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將盤旋在心中多日的問題問了出來:

“殿下,您知道王爺為何要向陛下請旨?我跟王爺從未有過交集......”

看著我滿臉的不解,永安公主卻也搖了搖頭:

“謝淵從小到大都沒求過人,這還是他第一次開口說想要......”

永安公主還沒說完,爹娘便已經到了,見到我,又是哭又是罵。

謝過公主後就將我帶回了國公府。

我靠在榻上,渾身依舊冰涼,那股寒意似乎從河水裏鑽進了我的骨頭縫裏。

腦海中反複回放的,是裴翊那冷漠的一瞥,是他護著蘇雲夢離開的背影,是蘇雲夢依偎在他懷中那隱含得意的眼神。

最後一點微弱的火苗,也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

心死了,嫁誰不是嫁。

“爹,娘。”

我聽見自己平靜得可怕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告訴宮裏,我答應與攝政王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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