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遠的第一部“作品”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渾濁的池塘,雖然沒有掀起什麼大浪,卻攪起了新的漣漪。
對頭公司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意外之喜。
他們本來隻是想用AI視頻來搞臭我,沒想到我的親弟弟會主動送上真憑實據。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很快,網絡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帖子。
“震驚!某知名青年才俊竟是小電影常客,親弟弟緊隨其後下海!”
“哥哥領進門,弟弟更爭氣,豪門水深,節操何在?”
帖子裏,我那部AI換臉的假視頻,和我弟弟那部貨真價實的真視頻,被並排放在一起。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在別有用心的引導下,大部分網民都選擇了相信他們更願意相信的那個版本——
我們兄弟倆,就是幹這個的。
我的AI視頻是“精修版”,我弟弟的是“粗糙版”,這恰好構成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公司的股價開始受到影響,一些合作方也打來電話,旁敲側擊地詢問情況。
我焦頭爛額。
林溪陪著我,一邊處理公司危機,一邊還要應對網絡上的輿論。
而我的家人,卻沉浸在他們自己幻想出來的美夢裏。
江遠的第一部片子,據說在那個小破網站上有了幾千的點擊量。
這讓他和我父母都興奮不已。
我爸大手一揮,又給了江遠一筆錢,讓他去“提升製作水平”。
我媽又在電話裏向我炫耀,轉述著我爸的話。
“你爸說你弟,不能總拍這種小成本的,要向哥看齊,拍點有質感的!”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炫耀。
而我真是無發可說。
江遠拿著錢,真的開始籌備他的第二部“大作”。
他甚至給我打了個電話。
“哥,你那個片子是在哪裏拍的?布景不錯,挺有感覺的。”
“給個地址唄,我也去那兒拍。”
我直接掛了電話。
沒多久,他又發來消息。
“不說算了,小氣鬼。我自己能找到更好的地方。”
“這次我要拍個有劇情的,帶點文藝氣息,保證比你那個更有深度。”
我看著“文藝氣息”和“深度”這幾個字,隻想發笑。
他對自己的定位,似乎是一個正在為藝術獻身的演員。
我決定不能再坐以待斃。
我讓律師擬好了一份聲明,準備召開發布會,澄清AI換臉的事實。
就在發布會的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家。
我想做最後一次努力。
我將關於AI換臉技術危害的報道、競爭對手的資料,以及我們準備起訴的證據,全部打印了出來,擺在他們麵前。
“爸,媽,江遠,你們看清楚。這一切都是一個騙局,一個針對我的陰謀。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我爸看都沒看那些文件一眼。
他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氣。
“江昭,你不用搞這些東西來嚇唬我們。我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道理還是懂的。”
“你就是怕你弟弟超過你。”
我媽把那些打印紙當成廢紙,隨手掃到一邊。
“你弟弟現在勢頭正好,你這個當哥的不支持,還來這裏潑冷水,安的什麼心?”
江遠更是嗤之以鼻。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麵前,挺了挺胸膛。
“哥,承認別人優秀,就這麼難嗎?”
“你放心,等我成了大明星,賺了大錢,會分你一點的。”
“誰讓我們是兄弟呢?”
他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了。
他們不是被蒙蔽了。
他們是主動選擇了活在謊言裏。
因為那個謊言,能滿足他們的貪婪和虛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