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陸霽年心情煩悶的時候也會抽煙,有次她搶過來吸一口,然後猛烈咳嗽。
那個時候,他慌得一邊幫她拍背,一邊將煙全部扔進垃圾桶,說再也不會抽煙。
從那之後,她當真再也沒見過他抽煙。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又開始抽煙的呢?
蘇晚手指掐著手背,疼也不敢鬆,隻怕自己會暴露情緒。
五年前,她就配不上他。
五年後的如今,他們之間仿佛有一道銀河,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她更配不上他了。
重逢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所以她來不及偽裝,一直戰戰兢兢,隻怕他會看穿自己的慌亂和膽怯。
現在,她已經無路可走,索性再次穿上五年前那套盔甲。
沉默良久,她又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一口,朝著他的臉上吐出一個煙圈。
“陸總,真心話大冒險罷了,你當真了?”
她背過身不再看陸霽年,為了鼓足勇氣,皺著眉頭猛吸了幾口煙,將煙按滅扔進了垃圾桶裏。
“陸總,我知道你設限三天是為了報複我,但其他人都是無辜的,這部電影也是大家的心血,不能因為我一個人糟蹋。”
她再次調整情緒,看向他,“我明天會提辭職,還請陸總高抬貴手放過他們。”
陸霽年繃著一張臉,有些陰陽怪氣,“嗬,舍己為人?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奉獻精神呢。”
蘇晚呼吸一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難道他都知道了?
下一瞬,男人冰冷帶有一些不屑的聲音傳了過來。
“嗬,蘇晚,你沒那麼重要,是你們實在配得太差,我怕你丟了博盛的臉麵。”
聽到他的語氣,蘇晚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什麼都不知道。
恨她就恨她吧。
隻要他過得好,她也無所謂了。
反正,她的人生從失去他的那一刻就開始腐爛了。
她剛想說話,陸霽年的手機響了。
他鬆開她,看了一眼,接起了電話。
“嗯,吃完了。”
“行,我等你,讓陳滿送你過來。”
蘇晚一怔,有些恍神地看向他。
他的語氣是那樣溫柔繾綣,攪亂了她的心神。
戀愛的時候,他對她就是這樣,尤其是在床上,情到濃時會咬著她的耳朵喊她的名字,聲音寵溺低沉到讓她每次都渾身發顫。
可現在,是對別人了。
陸霽年放下手機時,她猛地看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他已經結婚了麼?
轉念一想,是啊,都五年了,結婚不是很正常麼?
那剛剛電話那頭的女人大概就是他的太太吧。
也不知道他太太漂亮不漂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他那個‘臟’字,心中酸酸的。
不管如何,一定是比她好的女人。
果然,五年前她那麼做是對的。
她沒再等他開口,撒腿衝進了包廂。
五年,她一直以為她早就能平靜麵對這一切,可等到這一幕真的發生的時候,她還是像個逃兵,連當麵祝福的勇氣都沒有。
等回到包廂,她又灌了自己好幾杯,一直到暈倒被送進醫院。
蘇晚睜眼對上頭頂的燈光,莫名覺得有些刺眼,刺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蘇晚,你還真是不爭氣,五年了,怎麼還這麼冒失。
聽到人的腳步聲,她抬手用胳膊擋住了燈光,也掩蓋住泛紅的眼角。
“小蘇啊,酒精過敏就不要這樣瞎喝,要是出事咋辦?”
原來是王哥。
她拿開胳膊,從床上爬起來,“不好意思王哥,麻煩你了。”
王哥轉身指了指門口,“得謝謝陸總才是,要不是陸總送你過來,你隻怕就進icu了。”
蘇晚這才發現門口站著一道頎長的身影,風衣脫掉了,隻穿了白襯衫,額前的碎發看上去有些濕,貼在額頭上,像是剛剛劇烈奔跑過一樣。
難道是為了送她進醫院急的?
下一秒,對上男人那雙陰沉森冷的墨眸,想法瞬間就散了。
怎麼可能......他那麼恨她,怕是巴不得她出事吧。
“沒本事就別喝,傳出去還以為是博盛為難你。”
陸霽年把醫藥單扔到她床上,“1220塊,微信轉給我。”
蘇晚看著那串數字愣了一下。
這麼巧麼?
12月20日,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間。
也是她的生日。
十年前的那天,她正好高三,模擬考考砸,又正好不知道什麼人將她親媽的身份公之於眾,還對外稱她和她媽一樣是賣的。
她慘遭同學的嘲笑辱罵毆打,有女生扒她的衣服,給她拍視頻,還有人在她衣服上寫字‘求睡’。
而那天,她唯一的親人外婆也被車撞進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那一天,她過得黑暗無比,抬眼看不到一絲亮光。
她茫然地走著,路過橋上時,偏頭看著橋下灰蒙蒙的江水,她忽然就想跳下去。
反正,她這樣黑暗的一生,早該去死的。
於是,她翻上欄杆,打算了此殘生。
忽然,有一雙修長的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在她下墜的瞬間用力將她拽了回來。
她掙紮著想要再次跳下去,少年反應很快,瞬間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將她按在地上。
他說,“你還年輕,活下去,活下去還有未來,如果你一個人承受不了,我陪你。”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溫暖,她抬起空洞的眸子看向他,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他輪廓分明的臉,還有那雙堅定溫柔的眸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樣相信了他,但自從那之後,陸霽年就一直在她身旁,為她遮風擋雨。
也是後來,她才知道,陸霽年和她一個學校,還是校草級別的學霸。
高中同學知道他們在一起後,還有人造謠,說陸霽年不挑食,找她這麼一個被人玩爛的破鞋。
當晚,那個向來溫柔的少年,竟然衝到隔壁大學抓到造謠的人狠狠打了一頓,打得衣服破裂,鼻青臉腫進了警局。
那是蘇晚第一次見陸霽年動怒。
但他看到她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用力將她護在懷中,安撫著,“晚晚,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霽年?可以走了麼?”
一道陌生女聲從門外傳了進來,尾音略帶一絲嬌嗔,“我好餓啊,你得陪我去吃宵夜補回來。”
蘇晚猛地從回憶裏醒過來,慌亂地看過去,隻看到一雙纖細的手拉著陸霽年的胳膊,無名指上也正好戴著一枚戒指。
是他的太太,真正的陸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