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時間。
傅晏禮剛開了一場董事會,因為涉及到下年度的公司發展方向,他點評了多個預案,看起來有些疲憊。
助理林安迎上來,“傅總,老夫人去了警局,邢隊長剛給您打了電話,您要回個電話過去嗎?”
傅晏禮腳步一頓。
即便林安沒有說原因,他也能猜到。
“不回。”
林安有些錯愕,“可若老夫人的要求......”
如果老夫人堅持,作為親生母親,的確可以報死亡。
但江晚星明明......
“等她親自來跟我談。”
林安瞳孔震驚。
......
江晚星終於閑下來,也再次收到了邢隊長的消息。
【江晚星的母親已經申請銷戶,不過因為王振被抓,此事需要走一些程序,大概一周】
【若你真是江晚星,我可以幫你聯係江家或者傅家】
或許擔心江晚星有顧慮,又發來一條。
【放心,有我們在中間協調,你不被這兩方指控詐騙等罪行】
江晚星看著“銷戶”兩個字,心底湧起一波波苦澀。
重逢那天,她聽到傅晏禮說“訂婚”。
她當時就猜到,訂婚對象應該是她的姐姐江晚月。
訂婚之後便是結婚。
重婚是犯法的。
但喪偶的鰥夫就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可她的母親啊,明明知道她沒死!
否則他們也不會一直尋找她的下落,以至於她一直不敢使用自己的身份。
當年,母親將她抱在懷裏,說她是心肝肉,是江家最完美的明珠。
可今日,母親為了給江晚月掃清障礙,居然親自去判了她的死刑!
她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想去滑動屏幕,卻誤觸了圍脖軟件。
軟件打開的時候,她的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當初她在圍脖,以記錄一堂《洛神賦》的講解而出名,被網友戲稱為洛老師。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宣布傅晏禮跟她結婚的時候,網友們紛紛留言才女是下嫁,惋惜不已。
可惜自從綁架案之後,她的圍脖被搶走,除了那個離婚官宣,這些年就跟僵屍號差不多,粉絲也流失殆盡。
她試了幾次,每次都顯示密碼錯誤。
最終隻能放棄。
看來,圍脖發布消息,利用網絡輿論鬧大這件事隻怕行不通。
而且轉念想想,就算是能做成,傅氏跟江家也不會允許輿論發酵。
現在隻有一個辦法了。
她翻出自己的郵箱,將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整理好,輸入了收件人的郵箱號。
郵件發出去沒多久,就接到了電話,聽筒內傳來一道清爽的男聲。
“灼星老師,你真的願意收我為徒了嗎?”
江晚星看向有些陰沉的天空。
聲音略有沙啞。
“是,我一直很看好你,隻是......我現在身份不明,收你隻怕會影響你的名聲。”
“這有什麼難的,灼星老師你跟我仔細說說,我來解決。”
江晚星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慢慢地解釋了自己的情況。
這其實也是她計劃中的一步。
既然要報仇。
恢複身份是必然的。
隻是她在等合適的機會而已。
可惜,她的母親不給她時間。
她慢慢地說完了自己的情況,靜靜地等著對方回應。
幫忙或者拒絕,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也做好了預案。
但是她沒想到,在沒得到答複之前,卻先聽到了對方的驚呼。
“原來你真是我大學偷聽課程的那個老師。”
這下,換江晚星懵了。
“老師你別擔心,小小身份,拿捏!”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江晚星捏著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本以為此事需要周轉,沒想到當天下午,她就被邢隊長的電話叫去了警局。
犯罪嫌疑人王振要對被綁架者進行辨認。
“邢隊長,不是不能確認他當初綁架了我嗎?”
王振這些年還犯了其他罪行,所以才會在她報警後直接將人扣下。
但綁架案,王振並不承認。
哪怕邢隊長連夜審訊,對方依舊是不吐口。
江晚星這才沒辦法,隻能實名舉報。
卻遇到了身份問題。
當然,這也讓她意識到,身份捏在傅江兩家手中,她想報仇就是天方夜譚!
她才會焦慮的難以入睡,今日更是坐立不安。
邢隊長今年剛五十,頭發卻已經花白,眉心的川字紋也很明顯。
書中拿著一份資料,時不時地朝著她看一眼,最終又揉著眉心坐下。
“你是當事人,給你透露一些細節也合規。”
“上麵派來了一個審訊專家,綁架案的事情,王振吐了。”
江晚星的心幾乎是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真的!”
她的眼淚聚集在眼底,因為激動,呼吸都有些急。
“不過還需要王振進行辨認,若確定是你,我們再談。”
“恩。”
江晚星轉過身去,小心地擦了擦眼淚。
隨後,她跟很多跟她身形差不多,容貌也有些相似的人走進一個房間,等了一會兒之後又出去。
如此來回了好幾次,總算是被放出來。
邢隊長看著同事送來的結果,輕歎一聲。
“王振的確辨認出你是當初被綁架的那個。”
“這是刑事案件,按照程序,我們要對你的身份做確認。”
不是江晚星因為要舉報王振主動去找證據證明自己。
而是案件所需,警局必須負責到底。
江晚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臉上的那些疲憊瞬間散去,她著急問道。
“證明我身份之後,身份證會重新為我辦理吧?”
邢隊長點頭,“若是能確定,會給你轉戶籍科那邊的同事。”
江晚星轉頭又問,“那我之前說的實名舉報?”
“既然王振吐了實情,你的身份確認後,這份舉報會隨著案件一起歸檔送到檢察院。”
江晚星搖頭。
“不,不是的。”
她咬了咬唇瓣。
“我要舉報的並不隻是他綁架我,而是,他背後有人謀劃,他隻是幫凶!”
邢隊長猛地朝著她看來。
銳利的目光像是能破開人所有的偽裝,直接看破心裏麵想的是什麼!
她就站在原地,不懼任何審視。
等了六年。
她必須要為自己求個公道!
讓那個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得到警方的支持,是她複仇的第一步!
邢隊長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這件事,我們會調查。”
沒有給出明確的保證。
江晚星有些失望。
邢隊長繼續說道,“當務之急,是確定你的身份,先去抽血吧。”
江晚星在心裏麵歎息一聲,沒辦法,隻能先跟著穿白大褂的警察離開。
抽完血,檢驗科那邊要檢驗,需要兩天的時間,她便準備離開。
誰曾想到了大廳的時候,卻聽到了熟悉到骨子裏,大腦卻覺得陌生的聲音。
“既然是來確認身份,我這個當事人家人應該來看看。”
邢隊長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這個......”
“邢隊長,”老夫人的語氣有些冷凝,“你應該很清楚,現在是阿宴跟小月最關鍵的時候。”
“很多人看不慣我們,就用某種齷齪的手段來阻攔這件事。”
“不是誰說是我的女兒那就是,我就隻有月兒一個女兒,另外那個早就死了!”
“這種來蹭我江家邊的,估計就是從小不學好,現在找到機會想來享受榮華富貴,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父母養出來的,別讓我看到,不然......”
剛巧。
邢隊長眼角的餘光剛好看到江晚星,便朝著她的方向指了指。
“人來了,你自己跟她說吧。”
江老夫人立刻朝著這邊看來。
心口微微一顫。
那股發自骨子裏的矜貴跟體麵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額角的細紋都在不斷地顫抖著。
她就像是去了三魂七魄一般,呆呆地站在那裏,呼吸都頓住了。
江晚星冷嗤一聲。
緩緩地走了過來。
“是啊,您就隻有一個女兒,我呢,父母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居然將我教成這樣,真可悲。”
江老夫人的臉色一白。
幾乎要站不穩。
張媽趕緊攙扶住她。
“老夫人,您沒事吧?”
江老夫人這才回過神來,手指著江晚星的方向,聲音還在顫抖。
“她,她是,是......”
江晚星的語氣之中多了幾分譏諷,“是誰都好,就不勞老夫人費心了,畢竟,跟你沒任何關係!”
聲音,模樣,性情......
全都跟記憶裏女兒重疊。
老夫人捂著自己的心口,她回來了!
真的是她!
她沒死!
在她們都好不容易放下,想要重新生活的時候,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