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音從緊閉的某扇門內傳來,雖然已經極力壓抑,卻依然透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氣息。
躡手躡腳打算逃出男廁的安柒染聽見動靜,耳朵一下子敏銳地豎起,好奇地尋找聲音的來源。
本來還覺得今天自己真是運氣不好才會走錯廁所,可現在聽見這隱約曖的聲響,她心裏竟莫名升起一絲興奮。
憑著靈敏的聽覺,她鎖定了聲源的位置,激動地溜進隔壁隔間,輕輕關上門,屏住呼吸。她心跳不已。
隔壁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安柒染頓時捂住嘴,臉頰發燙。
這、這是什麼情況?她腦子裏瞬間閃過各種漫畫情節,整個人又緊張又好奇。
蹲在馬桶上掙紮了好一會兒,安柒染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踩上馬桶蓋,想從隔板縫隙中窺探一眼——
然而角度並不理想,她隻瞥見模糊的人影晃動,緊接著就聽見一聲低呼。
“什麼東西?”
男人忽然抬頭,與趴在上方偷看的安柒染對了個正著。
安柒染嚇得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慌忙中伸手一扶,卻不小心撞到隔板,發出“嘭”的一聲。
“誰在那兒?!”隔壁傳來帶著怒意的質問。
安柒染手忙腳亂地從馬桶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地拉開隔間門,頭也不回地往外衝。
“別讓我再碰到你!”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喊聲。
安柒染哪敢回頭,一口氣跑進旁邊的女廁,反鎖上門才大口喘氣。
“嚇、嚇死了……”她撫著胸口,對著鏡子深呼吸,臉上還帶著未退的潮紅。雖然沒看清什麼,但已經夠她腦補好幾天了。
平靜了好一會兒,她才悄悄推開門,左右張望確定沒人,這才溜出女廁。
她可不想再撞見剛才那個男人——那眼神簡直像是要吃了她。
縮著肩膀躲開所有可疑的身影,安柒染快步走向吧台找表哥,可越是緊張越容易出錯。
“表哥,該走了。”她壓低帽子,眼睛警惕地掃視周圍,手卻扯住了旁邊一人的衣袖。
“表哥?”被她拉住的男人回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安柒染抬頭一看,頓時僵住——這張臉,和廁所裏那個男人也太像了!
“你、你怎麼在這兒?!”她像觸電般鬆開手,還下意識在衣服上擦了擦。
季禦長微微挑眉,看著眼前這張驚慌失措的小臉。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安柒染不敢多留,轉身鑽進人群,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剛才那是……?”季禦長身旁的朋友一臉茫然。
季禦長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忽然輕輕笑了。
“大概是認錯人了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有個愛惹事的雙胞胎弟弟,類似的誤會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周之後。
將可愛的包子臉生生的皺成餃子臉,安柒染憤怒的捏緊拳頭,她就不信這一周以來她所經曆的這一切純屬偶然!
周一上班被一向和善的老板性騷擾,周二就被人事部通知被炒魷魚了。周三兼職的老板說業績不好要縮減人手,她很不幸的就成了縮減之一。周四麵試新工作,老板一看到她的臉就驚恐的將她趕了出去。周五毫無麵試電話,她才不信在用工荒的這段時期,會有人不要她這樣的優秀人才!
拿出刀子在雜誌的封麵上狠狠的劃了兩刀,暫時泄氣之後,安柒染這才繼續邊吃泡麵邊怒瞪雜誌封麵上那該死的男人。
她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他麼,用得著這麼大張旗鼓的收拾自己麼,看一下下又不會少兩坨肉!
“啊啊啊,真是氣死我了,肺都要氣炸了!”即使劃爛了那個臭男人的臉也絲毫不能宣泄自己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安柒染一把丟掉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的手機按下貼心快捷鍵,“喂,表哥麼,你現在馬上過來,我有要緊事要你幫忙!”
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對方要那麼小心眼的欺負自己,那自己也就無需大量的原諒那個小人了,她安柒染很快就會讓那個臭男人明白,敢在太歲頭上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管你什麼跨國集團的總裁,管你叱吒黑白兩道還是背景神秘,隻要敢惹我安柒染,我會讓你哭的很有節奏感!
翌日傍晚,橘色的晚霞映紅了天空的臉頰,美不勝收。
坐落於N城最高的五星酒店內,正如火如荼的舉行著一場別開生麵的慈善晚會。觥籌交錯間人聲鼎沸,衣香鬢影間奢華盡現。
彬彬有禮的端著香檳在客人間穿梭,安柒染努力的尋找著目標人物,可是走了一圈也沒見到季禦長的半點蹤影。
“表哥,你會不會弄錯了,都這個點了季禦長還沒出現!”退回不起眼的角落對一旁的男人輕聲耳語,安柒染焦躁的想抓耳撓腮,她今天來的目的可是教訓季禦長,可不是當伺候別人的侍者的說!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弄錯,季禦長今天一定會赴宴!不過,眾所周知他是遲到大王,你再耐心等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看到安柒染恨得咬牙切齒的模樣,夜亦翔伸出手來輕輕的拍拍她的背替她順順氣,他這個表妹是被姨夫給慣壞了!
“你看你看,這不是來了麼。”望向入口處,借助身高優勢正好捕捉到季禦長的身影,夜亦翔歪著脖子指了指,話還沒說完身邊的安柒染就不見了。
“咦?這麼快?!”以為安柒染要正麵迎敵,可是卻在人群中遍尋不著安柒染的身影,回過頭看向酒水間,夜亦翔看到安柒染滿身怨念的站在桌子旁,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在某杯香檳中狂加料。
媽呀,黑化的安柒染出現了,季禦長先生,您自求多福啊!
一步步的看著安柒染端著香檳走到季禦長麵前,再禮貌的鞠躬低頭遞出香檳,好巧不巧的是正好有人向季禦長舉杯,他毫無防備的端起那杯加料的香檳就一飲而盡的回應。
入口的味道有些奇怪,難道是新口味?!
有些狐疑的咂了咂舌,季禦長一低頭品味就看到剛才送酒給自己的侍者露出了狐狸般的竊笑,定睛一看徹底的看清了侍者的麵容,季禦長突然揚起嘴角扯出詭譎一笑。
喲,小狐狸,我可找到你了。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讓你輕易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