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老婆養得起我

知道方堃沒離婚的人極少，阿奔是其中之一。

他方堃祖母奶兄的孫子，自小在方家老宅長大，追隨方堃超過三十年，比方堃的父母更加了解他的性格和身邊諸事。

方堃聞聲一笑，“不知道。”

他非常篤定。

宋珊珊以為離婚就像小短劇中表現得那麼簡單，隻需要簽下離婚協議即可。

她趁自己不在家，留下一紙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就走了。

甚至不是兩份。

莫說方堃沒有在協議書上簽字，即使他簽了字，也不生效。

尤其是他們的婚姻在紐約締結而成，紐約的離婚流程相對國內更加複雜，等待期更長，若在國內離婚則必須走訴訟的路子。

宋珊珊所謂的離婚，根本不存在。

阿奔突然很想看到宋珊珊得知自己方太頭銜始終沒摘下來的反應，場麵一定很精彩。

“先生，過去六年，您每個月帶小少爺來京城偷偷看望太太卻從來不讓她發現，這回直接讓小少爺找太太，是不打算繼續躲下去了嗎？”

“嗯。”方堃點了支古爾卡黑龍。

阿奔精神一振，“為什麼非得等您破產之後？”

方堃吸一口雪茄，吐出煙圈。

煙霧朦朧中，他輕笑，眉眼深邃，極見風致，“不到一無所有的地步，哪有理由登堂入室？我的寶兒可是心腸最軟的姑娘。”

阿奔了悟，瞄一眼宋珊珊身邊正蹦蹦跳跳的宋明暉，“您是讓小少爺打前站啊！”

方堃默認。

阿奔不由得扭過頭，衝他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頂尖高手，最懂得套路太太。

一如七年前。

全靠套路深，才能抱得美人歸。

一開始，太太隻想在美麗爛漫的年紀談一場戀愛而已。

反倒是年紀大的方堃想結婚，最後如願地借子上位。

時隔七年，大概又要借子進門了。

宋明暉長得像舅舅，是方堃手裏最好的一張牌。

目視宋珊珊攜兒子站在路口等綠燈的時候，方堃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他母親舒芳打過來的。

“阿堃，你目前在京城是不是？裴萱明天去京城，你帶裴萱在京城好好玩幾天，然後代表風雲集團，陪她一起出席官方舉辦的慈善晚宴。”

裴萱是方家最近給方堃選的聯姻對象，對她非常重視。

“沒空。”方堃拒絕得幹脆利落。

舒芳很不高興，“你公司破產了，清算重組完畢，你明明有的是時間。”

“忙著追老婆，諸事勿擾。”

聽到方堃這麼說，舒芳立刻反對，“我不準！方堃，聽到沒有？我不準你去找宋珊珊那個女人！她除了一張臉，她有什麼地方配得上你？是可以幫你坐穩家族繼承人的位置？還是可以給家族帶來龐大利益？連她生的孩子都不討你爺爺喜歡。”

方堃麵容沉靜，隻回了寥寥三個字：“我愛她。”

舒芳氣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愛？你究竟愛她什麼？那張臉嗎？比她漂亮的女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甚至比她更年輕更優秀更善解人意，你為什麼就非她不可？”

“在我心裏，她是獨一無二的寶貝，別人再優秀都和我沒關係。”自然不感興趣。

舒芳聞言更怒，聲音尖銳得足以捅破天，“方堃，你想氣死我是不是？你對得起我和你爹地嗎？我們今年六十多了，生你養你，是希望你順利繼承風雲集團，而不是讓你為了一個女人弄得自己眾叛親離！惹怒你爺爺的下場，你現在應該嘗到滋味了吧？公司破產，資產抵債，多年努力化為烏有，你甘心嗎？你要知道，你不回方家，港城就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方堃望著走斑馬線的宋珊珊，“放心，我沒回港城的打算，我老婆養得起我。”

舒芳見來硬的不行，遂來軟的，“阿堃，你怎麼就這麼執拗呢？隻要你娶裴萱，風雲集團繼承人之位就還是你的，馬上坐擁萬億資產，重回雲端。”

方堃的回應是直接掛斷電話。

都是老生常談，沒意思。

他要是願意將就，就不會單身到三十歲直至遇見宋珊珊。

阿奔發動車子跟上太太，“先生，您真不考慮接風雲集團的班？老方生耗費六七年時間打垮您的公司，明顯是為了逼您低頭。”

方堃聲音淡淡：“寶兒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家，沒有寶兒陪伴，我要風雲集團何用？”

“先生，那可是風雲集團啊！資產遍布全球各國，幾十個子孫明爭暗鬥，互不相讓，就是為了能讓老方生多分一點財產給他們，您說放棄就放棄？要知道，誰是家族繼承人，誰將來就能獲得風雲集團35%的股份。”換成阿奔，阿奔可舍不得。

方堃唇畔泛著嘲諷，“我需要靠繼承風雲集團的財產才能活下去？”

“呃......那倒不需要。”作為方堃的心腹，阿奔追隨方堃二十年，當然清楚他的厲害，不到二十歲就在華爾街收割到幾輩子享用不盡的巨額財富，根本不需要風雲集團來錦上添花。

別人求而不得的風雲集團，在方堃眼裏，比不上宋珊珊的一根手指頭。

拿著未吸完的雪茄，方堃靠著椅背，姿態優雅，眼睛始終沒離開宋珊珊母子，“如果繼承風雲集團的代價是和寶兒離婚，那麼我寧可不要。”

阿奔感慨萬千。

誰能想到？

三十歲前一直以沉穩、冷靜、睿智形象示人的方堃竟是個戀愛腦。

遇到宋珊珊後，他簡直像換了一副靈魂。

癡情得不像豪門繼承人。

眼見宋珊珊和宋明暉走進京華學府正門，心知方堃無法和宋明暉一樣靠著像宋璟的臉進入宋珊珊住處，阿奔把車開進地下車庫。

此前來過很多次，暢行無阻。

六年前，方堃在宋珊珊搬回京華學府的第二天就安排阿奔以宋明暉名義把她左鄰右舍和樓上樓下全部買下來，選擇與宋珊珊相鄰的車位綁定車牌號。

阿奔開進去，和往常一樣把車停在車牌與之是情侶號的一輛同款同色大G旁邊。

方堃乘坐的大G車牌是【京A·520】，這一輛大G則是【京A·521】，均諧音“我愛你”，隻不過前者是男子向女子表白，後者則相反，是女子向男子示愛。

兩塊車牌都是阿奔奉方堃之命辦下來的。

包括車。

車是方堃向廠家定製的，單車造價過千萬，全球僅此兩輛。

隻因十八歲的宋珊珊說她喜歡大G的優雅與霸氣。

阿奔熄了火，下來給方堃打開車門。

方堃下來後，伸手撫摸妻子的車，“她留著這輛車沒有丟棄，是否說明她對我餘情未了？”

阿奔舉起一桶冷水澆滅他的幻想，“先生，當初這兩輛車是以宋生名義送給您和太太的結婚禮物，太太一直沒有換車，我想，沒別的原因，絕對是為了紀念宋生。”

方堃瞥了他一眼，“阿奔，你不會說話可以不用開口。”

阿奔立刻伸出手，給自己嘴巴上拉鏈。

兩人進入電梯，上樓。

很快，電梯停在宋珊珊樓下，自動打開門。

“以後你住樓下，旁人來找我，你在樓下招待。”方堃發話。

阿奔點點頭，“那您呢？”

方堃抬眼看了看樓上，“我自有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