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無法拒絕的禮物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冷峻熟悉的側臉。
是裴忱。
“上車。”
看到他,安槿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晃了晃手裏的手機,“不用麻煩小叔,我已經打到車了。”
裴忱的目光掃過她的手機屏幕,上麵清晰地顯示著,輕嗤一聲,“打到車了?”
話音未落,後方的車輛開始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還夾雜著幾句模糊的叫罵。
安槿眉心微蹙,思索再三,還是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坐進去。
她不敢保證,自己要是不同意,這個男人還能做什麼。
而且......隻是送她回去,他應該不管做什麼。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安槿還是悄悄往角落裏挪了挪,離某個男人遠一點。
安靜中,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咕嚕了一聲。
安槿臉頰有些發熱,默默祈禱他沒有聽見。
這反應太丟人了,像是餓了很久沒吃上飯似的。她暗自懊惱,一整天就喝了杯膩死人的牛乳茶,不餓才怪。
“工作忙到顧不上吃飯?”
裴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破了尷尬。
“習慣了。”安槿簡短地回應。
她扭頭看向窗外,並不想和他多聊自己的事。
裴忱也沒說話,估計也是不知道跟她要說什麼了。
想到這裏,安槿扯了扯唇角,眼底浮現出自嘲來。
車子拐過兩個路口後,安槿察覺到方向不對。
“這不是回錦苑的路。”
“知道。”裴忱答得幹脆,“先吃飯。”
安槿下意識就想反駁,可肚子卻先她一步,再次發出了小聲的抗議。
裴忱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我餓了。”
“陪長輩吃個飯,不過分吧,小侄女?”
安槿被小侄女三個字噎得說不出話。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就能挑起她的火氣,偏偏她還不能發作。
她壓下胸口的火氣,扯出一個假笑反唇相譏。
“柳小姐知道小叔您這麼有長輩愛心,大晚上冒雨請侄女吃飯嗎?”
話落,裴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語氣淡了些。
“我的事,不需要向她報備。”
聞言,安槿挑了挑眉,非常有危機意識地沒有多問。
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她根本不在意,也不想聽。
車子在一間裝潢雅致的餐廳門口停穩,安槿看著車窗外朦朧的雨景,掙紮了兩秒。
最終,饑餓感戰勝了那點可笑的自尊。
跟誰較勁,也不能跟飯過不去。
她推開車門,跟在裴忱身後走了進去。
那頓粵菜吃得異常安靜。
裴忱一向話少,安槿更是不想主動開口。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吃完了整頓飯。
菜的味道確實不錯,但氣氛實在太過沉悶,讓人有些食不下咽。
結賬時,安槿伸手去拿自己的手包。
“不用。”裴忱已經將一張黑卡遞給了服務生。
“我來吧,AA。”安槿堅持道。
裴忱隻是看了她一眼,聲音平淡。
“長輩請客。”
又是這套說辭。
安槿無語地收回了手,懶得再為這點小事跟他爭執。
走出餐廳時,雨已經停了。
裴忱沒有走向停車的地方,反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安槿停下腳步,出聲提醒:“安家不在這邊。”
“知道,”裴忱腳步未停,“先帶你去個地方。”
聞言,安槿不悅地皺起眉。
“我要回去了。”
裴忱停下,回過頭看她。
“耽誤不了你幾分鐘。”
“或者,你想繼續在這兒吹冷風?”
安槿抿緊了唇。
又來了,這專橫霸道的毛病真是一點沒變。
她心裏默默吐槽,卻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裴忱帶著安槿穿過一條安靜的街道。
不過幾分鐘,兩人就在一家4S店門前停下了腳步。
店裏已經打烊,但展廳內燈火通明,顯然是有人行使了身為資本家的特權。
一個穿著西裝的經理早已在門口等候,看見他們,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
“裴先生,安小姐,晚上好。”
裴忱點了下頭,側過臉對身邊的安槿說:“進去看看。”
安槿猜到了他的意圖,但還是十分警惕地看著他。
她可不信這個男人會有這麼好心。
裴忱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故意沉下臉,“你好歹也是安家的二小姐,出門在外一輛車都沒有,你是想讓安家成為北城的笑話?”
這個辦法果然好用,安槿的表情一下子就緩和下來。
她確實需要一輛車代步,總不能一直打車或者麻煩別人。
經理立刻推開了玻璃門,引領著他們走進空無一人的展廳。
他微笑著詢問:“請問安小姐需要什麼類型的車?”
“性能好,價格低。”安槿言簡意賅,“簡單來說,性價比高的。”
話落,經理臉上的笑容卡住了。
這要求,跟裴總的消費水平可完全不搭邊。
他下意識地看向裴忱,尋求指示。
後者卻沒理會他,隻是淡淡地開口:“我前段時間訂的車呢?”
經理立刻站直了身體,語氣愈發恭敬:“早就到了,裴總,一直給您留著,就等您過來取。”
聽著兩人的對話安槿心裏升起疑惑。
經理在前麵引路,帶著他們穿過展廳,往最中央的位置走去。
展廳正中,一輛線條流暢的白色轎跑安靜地停在那裏。
“不喜歡白色可以換。”裴忱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配置是按照你以前提過的要求選的,代步用,湊合。”
安槿看著那輛車,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以前確實隨口提過,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以為,除了自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記得。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抿緊了唇。
“什麼意思?”
“禮物。”裴忱言簡意賅,“你回國,總要有個代步工具,老打車不方便。”
“我不要。”安槿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這份禮物太重,她承受不起。
不是說這輛車的價格,而是說這其中所代表的深意。
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此番回國,她隻想離裴忱和安家遠遠的,更不能收下他這份禮物。
裴忱挑了下眉,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
“車已經在你名下了,手續都辦完了,不要就扔了。”
安槿臉色變了,眼底閃過怒火。
“我說了我不要,你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