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後,我的紅木箱子裝得滿滿當當,柳婉兒被扒得隻剩下一身素衣。
沈時宴黑著臉,一把抓過桌上的文書扔給我:
“錢給你了!簽了字趕緊滾去偏院!看見你就惡心!”
我拿起筆,在和離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我吹幹墨跡,將文書遞給沈時宴,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侯爺大氣。”
沈時宴一把搶過文書,惡狠狠地瞪著我:
“以後你就是沈家妾室,每天晨昏定省,給婉兒端茶倒水,少一樣規矩我就家法伺候!”
柳婉兒入住主院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擺起了主母的譜。
天剛蒙蒙亮,柳婉兒身邊的嬤嬤就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手裏拿著一根藤條。
“林姨娘,這都什麼時辰了還在睡?”
“夫人讓你去主院伺候梳洗,還要跪著奉茶!若是去晚了,每晚一刻鐘,便賞你十藤條!”
我抬眼瞧了她一眼,翻個身繼續睡。
“林知意,你還不快滾起來!”
嬤嬤見我不動,舉起藤條就要往我身上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奴就先替夫人教訓教訓你!”
眼看藤條就要落下,我的丫鬟青竹猛地衝上來,一把抓住了藤條。
“放肆!我家小姐是正經抬進來的姨娘,你個刁奴敢動手?”
可那嬤嬤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把青竹扇倒在地。
“姨娘?呸!不過是個賤妾!”
嬤嬤踩著青竹的手,惡狠狠地盯著我。
“林知意,這侯府現在是柳夫人做主!”
“你若不想你這丫鬟被打死,就給我乖乖去主院跪著!”
看著青竹紅腫的臉,我心頭的怒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住手!”
我翻身下床,扶起青竹,目光森冷地盯著那個嬤嬤。
“我去。不過你最好祈禱,你家夫人,受得起我這一跪!”
到了主院,柳婉兒已經端坐在主母的位置上。
沈時宴坐在一旁喝茶,見我進來,立刻板起臉訓斥:
“磨磨蹭蹭像什麼樣子!還不快給婉兒跪下敬茶!今日這茶若是敬不好,你就別想吃飯!”
柳婉兒嬌羞一笑,撫了撫鬢角。
“時宴哥哥別這麼凶,姐姐畢竟以前也是主母,一時半會兒轉換不過來身份也是有的。”
“隻要姐姐肯跪下認錯,我也不會太為難她。”
她手裏端著茶盞,眼神輕蔑地掃過我的膝蓋,等著看我屈辱下跪的模樣。
我理都沒理他們,默默的打量著這屋子裏的擺設。
這可都是我的嫁妝置辦的啊。
“看什麼看!還不跪下!”
沈時宴將茶杯重重一磕,對旁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給我按著她跪下!”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衝上來按住我的肩膀,強行要將我往下壓。
“沈時宴,你確定要我跪?”
我死死撐著,咬牙切齒地問。
“跪!”沈時宴冷笑,
“你是妾,她是妻,跪她是天經地義!給我壓!”
婆子加大了手勁,我感覺腿骨都要斷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笑了。
“跪?那可不行。既然要算尊卑,咱們就先算算私產!”
我猛地甩開婆子,掏出賬冊一聲厲喝:
“來人!給我搬!”
院門轟然洞開,三十個壯漢如狼似虎衝進來。
沈時宴和柳婉兒直接嚇傻了。
“你…你要幹什麼?造反嗎?”
我直接把那疊泛黃的嫁妝單子甩在他臉上。
“看清楚了,我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我指著柳婉兒屁股底下的椅子:
“這張紫檀木雕花大椅,是我成親時娘家陪嫁的,價值八百兩,搬走!”
兩個大漢立刻衝上去,不由分說地將尖叫的柳婉兒從椅子上拽開,扛起椅子就走。
柳婉兒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發髻散亂。
沈時宴反應過來,大吼一聲:
“來人!給我攔住他們!把這些強盜打出去!”
“我看誰敢動!”我厲喝一聲,舉起手中的賬冊,
“這上麵的每一件東西,都在順天府備過案!誰敢阻攔正主取回私產,就是搶劫!按律當斬!”
護院們被這氣勢震懾,麵麵相覷,不敢上前。
沒了阻攔,我手指連點:
“牆上寒梅圖,我買的,三千兩,摘了!博古架青花瓶,拿走!地上波斯地毯,卷起來!”
大漢們動作麻利,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
沈時宴氣得渾身發抖,衝上來阻攔我。
“林知意!你瘋了!這是侯府!這些都是侯府的東西!”
“笑話!”我冷笑一聲,
“沈時宴,這侯府裏哪一樣東西是你置辦的?你那點俸祿連喝酒都不夠!”
“若不是我拿嫁妝貼補,你連官服都穿不起!”
沈時宴臉色慘白,無言以對。
“還有你!”我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柳婉兒,
“你身上這件雲錦衣裳,也是我的!給我脫下來!”
柳婉兒死死捂著衣領,驚恐大叫:
“不!這是我的!我不脫!”
“不脫?那就連人一起扔出去!”
我一聲令下,兩個婆子立刻上前,就要動手扒她的衣服。
“住手!住手!”沈時宴瘋了一樣護住柳婉兒,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林知意,你把東西都搬走了,我們住什麼用什麼?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那與我何幹?”
我看了他一眼,隨即笑著指了指頭頂那盞琉璃宮燈。
“哎呀,差點忘了,這燈也是我花錢定做的,卸下來!”
不過多時,原本富麗堂皇的主院,就被搬得家徒四壁。
沈時宴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林知意…你做得太絕了......”
“哦,對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門口,回過頭,指著那兩扇大門。
“這兩扇門也是我當初嫌舊換新的,金絲楠木可是值錢呢。”
“給我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