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老板人淡如菊。
我們公司下午茶外賣被隔壁新員工誤拿。
他說:“算了,遠親不如近鄰,要和隔壁公司友好相處,就當禮尚往來吧!”
公司購買設備被他熟人以次充好。
他說:“算了大家湊合著用吧,反正也是新的。”
我們背地裏全給他起外號叫活菩薩。
直到我們全組陪著客戶喝了三個月酒,終於拉下來一個大單。
簽合同時,原本的五五分成變成了二八分成。
我當場和客戶據理力爭,他卻擺擺手叫我出去,獨自簽下合同。
“小芷啊,飯局上怎麼好拂了顧客的麵子,這個合同的問題大家就拿獎金先補補。”
“我們這一單就當賠本賺吆喝了,把這個名聲打出去了,以後自然會有更多合作,更多拿獎金的機會!”
我一時間分不清我聽到的是哪個物種的語言,反正不像人類的。
我連夜帶著全組跳槽,這尊活菩薩我們供不起難道躲不起嗎。
......
“趙總啊。”劉總拖著長音,目光掃向我身邊的老板。
“你們團隊確實很有誠意,這三個月我也看在眼裏。不過嘛......”
我緊張地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這三個月,我和組員們幾乎住在了公司。
老王的痛風犯了隻能跛著腳跑現場,小夏為了改方案連續兩周隻睡四個小時。
我們太需要這個單子了。
“不過,公司高層覺得五五分成的風險還是太大了。
劉總把合同往桌上一扔:“二八。我們八,你們二。如果不接受,那這合同咱們就以後有緣再簽。”
二八?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原本談好的五五分成,已經是我們核算過成本後的底線。
變成二八,意味著我們不僅沒有利潤,甚至可能要倒貼人工和運營成本。
這不僅僅是少賺錢的問題,這是在讓我們喝西北風!
我猛地站起身,酒精的後勁讓我晃了一下,但我還是穩住了身形,語氣盡量保持克製:
“劉總,這不合規矩。我們在前期溝通方案時,意向書上明確寫的是五五分成。我們的成本核算您也看過,二八分成,我們連覆蓋成本都困難,這讓我們怎麼向公司交待,怎麼向辛苦了三個月的兄弟們交待?”
我正要據理力爭,擺出數據和之前的備忘錄。
一隻手忽然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趙總。
“小芷啊。”趙總的聲音不急不緩,甚至帶著幾分責備。
“怎麼跟劉總說話呢?生意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家坐在一起吃飯就是緣分,何必為了幾個點斤斤計較,傷了和氣?”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老板,這不是斤斤計較,這是......”
“行了!”趙總加重了語氣,雖然依舊笑著,但眼神裏已經有了不耐煩。
“你喝多了,去外麵透透氣,順便催催服務員,怎麼果盤還不上來。這裏我來和劉總談。”
我被他硬生生支出了包廂。
站在走廊裏,我渾身發抖。
不是冷的,是氣的。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包廂裏傳來的推杯換盞聲,聽著趙總那豪爽的笑聲:
“劉總,能跟您這樣的大公司合作是我們的榮幸!這合同,我簽了!”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這三個月的努力,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