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二八?”老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二八......那我們的提成......”
“沒有提成。”我低下頭,不敢看他們的眼睛,“而且,因為利潤覆蓋不了成本,老板說......要扣除大家的績效獎金,來填補窟窿。他說,這叫‘共體時艱’,叫‘賠本賺吆喝’。”
啪嗒
老王手裏的繳費單掉在了地上。
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這個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都沒掉一滴淚的男人,突然捂著臉,緩緩蹲了下去。
“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啊......”
沉悶的哭聲從他的指縫裏溢出來,聽得人心碎。
“我女兒下周就要手術了......醫生說不能再拖了......我跟老婆保證過的,隻要這個項目下來,錢就夠了......現在讓我怎麼辦?讓我去賣血嗎?”
小夏也癱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沒有了,我好不容易才在這個大城市找到工作,我不想回老家啊!”
辦公室裏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趙總回來了。
他顯然沒察覺到氣氛的異樣,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做了一筆大買賣”的幻覺中,正滿麵春風和大家打招呼。
“喲,都在呢?”
“正好,大家都在,我宣布個好消息。宏遠科技的單子拿下來了!雖然利潤薄了點,但這是我們公司邁向行業頂尖的第一步!大家要感到光榮!”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老王,皺了皺眉:
“老王,你怎麼回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不就是少點獎金嗎?眼光要放長遠!等以後合作多了,錢不是大把大把地賺?”
“趙總!”老王猛地抬起頭,滿臉淚水,“我女兒等不了以後!手術費要十萬,我現在連一萬都拿不出來!你讓我怎麼眼光長遠?”
趙總被吼得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掛不住了,露出那種被冒犯的神情。
“老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公司有困難,你不幫忙分擔,還在這裏因為一點私事大吵大鬧,太沒有職業素養了!再說了,我不是說了嗎,吃虧是福,你現在受點委屈,以後公司會記住你的。”
“記住個屁!”小夏突然爆發了,把手裏的文件夾狠狠摔在地上。
“你所謂的福氣,就是拿我們的命去給你裝麵子!你這麼大度,你怎麼不把你的車賣了給老王交手術費啊!”
“你!你們!”趙總臉色有些不悅,但還端著那副架子,“哎呀!以後你們就知道了!我不會害你們的!你們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一幅痛心疾首的樣子,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砰地關上了門。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