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在醫院包紮完手後,天色已經黑了。
我漫無目的地走到江邊大橋上。
突然想起了裴鬱。
我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想問問他的傷怎麼樣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一遍,兩遍,三遍。
始終無人接聽。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立刻撥通了宋時年助理的電話。
“太太......”
助理的聲音有些支支吾吾。
“裴鬱呢?他在哪?”我開門見山。
“這......宋總今天早上吩咐人把裴鬱給......給打了。”
“還停了他所有的資助,跟校方施壓,讓他退學了。”
“聽說......裴鬱下午就坐大巴回老家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宋時年,你真夠狠。
當初是你為了抓我的把柄,才把人推到我身邊。
現在為了發泄你的私憤,你就毀了一個少年的前途。
“把裴鬱老家的地址發給我。”
“太太,這......”
“發給我!”
三分鐘後,地址發了過來。
我連夜叫了車。
顛簸了整整五個小時,才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趕到了裴鬱的村子。
裴鬱的家,破敗得超乎我的想象。
兩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院子裏堆滿了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
我推開院門,正好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根粗木棍正往跪在地上的裴鬱身上招呼。
“小兔崽子,讓你讀書,讀個屁的書!”
“老子讓你去打工還債你不去,還得罪了大老板!”
裴鬱跪在泥地裏,一聲不吭,後背上全是血痕。
“住手!”
我衝過去,將裴鬱護在身後。
裴鬱抬起頭,看到是我,眼裏瞬間迸發出驚喜,緊接著又是濃濃的驚慌和卑微。
“姐姐......你怎麼來了?”
“這裏臟,你快走......”
他想推開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喲,這就是那個大老板的老婆?”
裴鬱的父親吐了口唾沫,目光在我身上的名牌大衣上打轉。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裏還有十萬,錢給你,裴鬱我帶走。”
“從今以後,他是死是活跟你沒關係,你若是再敢找他麻煩,我就報警抓你坐牢。”
男人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卡,嘿嘿直笑:
“行行行,帶走帶走,這種賠錢貨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轉過身,扶起裴鬱。
他渾身顫抖,眼眶通紅地看著我:“姐姐......為什麼?”
我替他擦去臉上的泥土,輕聲說:
“宋時年毀了你的路,那我便賠你一條路。”
“裴鬱,以後你的學費我出,你的生活費我包。”
“你隻管讀書,其他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