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
陸馨發來微信:【公司加班,不回去了。】
我麵無表情地打開手機裏的定位軟件。
這是陸馨為了監控我行蹤強製安裝的,但她大概忘了,這個軟件是雙向的。
定位顯示,她在城西一家大排檔。
那地方出了名的臟亂差,滿地油汙,老鼠橫行。
以前路過這種地方,陸馨都要升起車窗,戴上防毒麵具,回家還要洗三次車。
現在,她在那“加班”。
我換了一身黑衣服,打車過去。
大排檔裏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地溝油、劣質燒烤和汗臭味。
我一眼就看見了陸馨。
她坐在紅色的塑料凳上,那件沾了油的襯衫還沒換,袖口挽起。
何鳴坐在她對麵,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正在劃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他手裏夾著煙,一口煙霧直接吐在陸馨臉上。
陸馨沒躲。
她湊上去,在那團煙霧裏,親吻他的嘴唇。
那個吻,混雜著煙味、酒味、還有大蒜味。
我站在幾米外,看著這一幕。
胃裏翻江倒海。
這就是她的潔癖?
這就是她所謂的“哪怕一粒灰塵都不能忍受”?
原來,她不嫌臟。
她隻是嫌我臟。
我衝上去,抓起桌角的啤酒瓶,狠狠砸在桌麵上。
“砰!”
酒瓶炸裂,泡沫飛濺。
我又一把掀翻了桌子。
滿桌的烤串、啤酒、紅油火鍋湯底,全部潑在了何鳴身上。
何鳴尖叫,滿身紅油,狼狽不堪。
他往陸馨懷裏鑽。
“陸總!救命啊!瘋男人殺人了!”
陸馨暴怒。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推向我。
“林天陽!你發什麼瘋!”
力道很大。
我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地上全是油汙和剛才炸裂的碎玻璃渣。
我的手掌按在玻璃渣上,劇痛鑽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混進地上的臟水裏。
我感覺不到疼。
我舉著流血的手,死死盯著陸馨。
“陸馨,這就是你的潔癖?”
“你嫌我碰過的碗筷臟,嫌我的呼吸有細菌。”
“卻在這裏吃他的口水,吸他的二手煙?”
“你不覺得惡心嗎?”
陸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冷漠,沒有一絲愧疚。
“天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渾身都是泥,臟死了。”
“惡心透了。”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何鳴,避開了他身上的油汙,卻像是怕他著涼。
“鳴鳴,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何鳴縮在她懷裏,假裝瑟瑟發抖,眼神卻透過縫隙,惡毒地盯著我笑。
“陸總,哥哥好可怕......我頭疼......”
陸馨一聽後臉色大變。
她扶著何鳴轉身就走。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隻有厭惡。
“別跟過來。”
“臟了我的車。”
周圍的人都在看笑話。
有人拿著手機在拍。
我坐在汙泥裏,滿手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