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猶記得上一世,宇文昀帶兵出征戎部,身邊卻出了奸細,身受重傷,差點殞命。
因為奸細出賣軍情,這一仗打的很艱難,幾乎用以命填命的方式贏了這場戰役,可謂慘勝。
就是因為這場戰役,宇文昀的聲望跌到穀底,被士大夫指責為了戰功無視將士們的性命,殘暴不仁,心狠手辣。
還有人作詩嘲諷:功碑血染字,將軍笑封王。
這句詩出現後,飛速在市井中流傳。
宇文昀從此有了閻羅將軍的名號,可止小兒夜哭。
沈泠月掀開車簾,隔著人群望著遠處,旌旗搖曳,鼓樂齊鳴,百姓歡呼雀躍。
前世班師回朝之時,漫天縞素,一具具的棺材在大街上經過,到處都能聽到死去將士們家人的悲哭之聲。
顯然這場戰役,打的很順利,勝的榮耀。
想來會有許多將士能與親人團聚吧。
沈泠月聽著百姓的歡呼,心底壓抑的陰霾消散了幾分。
哪怕再憎恨宇文昀,再不想看見他得意。
此時,也忍不住高興了幾分。
少死一些人,總歸是好事。
沈知微似乎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崇拜的語氣帶著些癡迷,“宇文將軍真是少年英雄,聽說他單槍騎馬,深入敵營,一劍取了戎部單於的首級,不費一兵一卒便大敗戎部,當真是智勇無雙,令人敬仰。”
沈泠月眼眸閃爍,望著遠處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子,此時一身銀甲,身姿如鬆,目光銳利如鷹,讓人望之生畏。
似乎察覺到沈泠月的目光,那人往這邊來看。
沈泠月心中一驚,下意識放下車簾,擋住那人看過來的目光。
單槍匹馬?一個人取了戎部單於的首級?
這太奇怪了。
宇文昀這樣凶狠殘暴、自私自利的人,怎會做出不顧自己生死的事。
沈泠月不信。
堅信這裏麵一定有貓膩。
不過,不管事實如何,這輩子她都不想再與宇文昀扯上任何關係。
“啊——”
“有刺客!!”
“快跑!”
變故忽然發生,人群中忽然竄出來一波蒙麵刺客,衝向凱旋的將士中廝殺,其中七八個人一起攻向最中央的宇文昀。
沈泠月隻看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走!”
說著命令車夫調轉馬車,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這些刺客要殺的是宇文昀,隻要遠離這裏,就能安全。
隻是,圍觀的百姓太多,馬車堵在一起,沈泠月猶豫片刻,看著遠處狹窄的小巷。
她認得這裏的地形,隻要通過小巷就能回到沈府所在的大街。
“琉璃,我們下車。”
沈知微見兩人要走,連忙拉住,“你......你不能走!”
沈泠月甩開她的手,“再過一會兒,刺客往這邊來,要留下你自己留下!”
“我......我......”沈知微直覺不該在這個時候離開。
她有一項天賦,能預知機緣。
現在,她心裏充斥著一個念頭:一定要留下來,不能讓沈泠月離開。
沈泠月的袖子被沈知微死死拉住,想要掙脫就聽見一聲衣帛撕裂之聲。
心裏惱怒,當即一個抬手對著沈知微就是一個耳光。
“沈知微,你想死,不要拉上我。”
沈知微捂著臉頰,滿眼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沈泠月得了自由,不再與她廢話,當即跳下馬車,吩咐下人一起離開。
今日出門,除了各自的貼身丫鬟,和做些粗活雜役的婆子,管家還給她們配了四名護衛,兩個車夫。
下人們遲疑。
兩個小姐,一個要留,一個要走。
從私心來講,他們想要與沈泠月一起離開。
可若留下沈知微,一旦出事,老爺責怪起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