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臥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陸司年靠在門板上緩緩彎下腰,胃裏一陣絞痛。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滴水未進。
十八歲前,陸司年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陸家獨子,是人人羨慕的陸氏公子。
陸明城老來得子,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通通送到他手裏。
銀河係有以他名字命名的恒星,南半球有三個海島在他名下。
更別提數不清的奢侈品,珠寶首飾。
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是滬市首富傅詩語,產業遍布全球。
她對陸司年的縱容不亞於陸明城。
陸司年迷上騎馬,那就建幾萬平米的馬場,上百匹進口純血寶馬。
他轉頭又癡迷滑雪,私人飛機直接降落在瑞士私人滑雪場的山頂。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變著法地給他送禮物造驚喜。
全球限量版跑車,停滿陸家地下車庫。
一整麵玻璃櫃的名貴手表,他隨手就送人。
但這一切都在十八歲生日那天戛然而止。
父親的情人帶著私生子找上門,當著所有人的麵跪在心軟的陸夫人麵前求收留。
母親為此一病不起,半年後撒手人寰。
從此,任性但善良的陸司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囂張跋扈、惹是生非的陸司年。
陸宸沉穩懂事,更得陸明城歡心。
就連一直站在他這邊的傅詩語,也漸漸偏了心。
他賭氣出國一整個月,傅詩語一通電話、一條消息都沒有。
倒是陸宸時不時地給他發來語音消息:
“大哥,你一個人在國外還好嗎?我和爸媽很擔心你。”
背景音裏,他敏銳地捕捉到傅詩語的聲音。
之後傅詩語成為陸宸朋友圈的固定背景板:
她彎腰給陸宸係鞋帶:大總裁為我彎腰,受寵若驚!
她帶他去頂級拍賣會:她說願意為我一擲千金。
他將這些轉發給哥們顧澤,顧澤一邊大罵陸宸頂級白蓮花男,一邊歎氣勸陸司年服個軟:
“她傅詩語是誰啊?跺跺腳整個滬市都顫一顫。阿年,這次你主動一點給她個台階下,別真被陸宸那個白蓮花搶走這麼漂亮又多金的未婚妻啊。那你那個老綠茶後媽不得意死?”
陸司年握緊手機,第一次生出危機感:
“我......想想。”
他打開和傅詩語的對話框,刪刪改改一個小時才編輯好一條消息:“我想吃城南那家炒栗子。”
可還沒等點擊發送,陸明城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鬧夠了沒有?還不滾回來?傅家來人了......”
陸司年拿起床頭的胃藥胡亂地塞進嘴裏,給顧澤打去電話。
“音速酒吧見,老子要喝酒!點十個嫩模!”
陸司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扭動著身體,隨手從路過的服務生手裏搶過一瓶酒就往嘴裏灌。
一旁的顧澤搶過酒瓶,“祖宗,今晚第三瓶,你不要命了?”
陸司年跌坐在卡座上,胃裏的絞痛更甚,可閃爍的燈光下,他煞白的臉也被襯得緋紅。
“顧澤,我要結婚了。”
顧澤一聽立馬瞪大眼睛:“這就對了!我早就說過你得抓緊和傅詩語結婚,把她套牢。隻要占上位置,他陸宸就算是男狐狸精轉世也作不出什麼花樣來。”
陸司年忽然有些頹然,他側過頭不讓顧澤看到他眼角的淚。
“不是和傅詩語。”
“什麼?”
顧澤大喝一聲,扳正陸司年的頭。
“你再說一遍,你要和誰結婚?”
陸司年再也忍不住,摟著顧澤的肩膀號啕大哭。
“大澤,傅詩語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