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終獎下發，五十萬的業績提成，到手卻隻有五萬。

麵對四十五萬的損失，我沒有當場翻臉，反而笑著給經理發了條“收到”。

經理在部門群裏敲打我。

“@小林，格局大了路才寬，年輕人要懂得感恩。”

我冷笑回了句：“收到，謝謝經理”。

一周後，我跟進了一整年的十億級大客戶，進入了最終的簽約流程。

臨門一腳，經理把我踢出項目群，並通知客戶，後續由他親自跟進。

可客戶卻直接打給了公司老總。

“我隻認小林，如果跟我簽約的不是他，這個合作免談。”

現在，銷售總監和人事總監正一左一右地站在我麵前。

而我的手機上，是經理剛剛發來的第100條微信。

“林哥，我錯了，你回個話行嗎？您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我嗬嗬一笑。

“真的？”

“那讓你女朋友洗幹淨了，酒店等我！”

1

“趙經理，我的年終獎是不是算錯了？”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麵前。

趙經理靠在老板椅裏，慢悠悠地剔著牙。

他看都沒看，冷哼一聲。

“沒錯，就是五萬。”

我感覺血液衝上了頭頂。

“不可能！我簽的十億大單，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五十萬業績提成！”

“合同？”

趙經理啐了口痰，笑了。

“小林，沒有團隊支持，你能拿下這麼大的單子？”

“那四十五萬，是給團隊的貢獻獎。做人，格局要大點，別總盯著那點小錢。”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部門大群裏就彈出了@所有人的消息。

是趙經理，他把一張獎金分配表直接甩了出來。

【團隊特殊貢獻獎金分配明細】。

那四十五萬，被精準地分給了他的幾個親信，每個人都分得盆滿缽滿。

一些關係好的，甚至有8萬塊。

群裏瞬間炸了，一片歌功頌德。

“謝謝趙哥！趙哥大氣！”

“跟著趙哥有肉吃！”

他的頭號狗腿子張胖子，更是直接在群裏@我。

“@林凱，看到了嗎？這就叫格局！多跟趙哥學著點！”

緊接著，趙經理親自下場，在群裏補了一刀。

“@林凱，年輕人要把眼光放長遠，別老算小賬，要懂得感恩。”

殺人誅心。

我看著手機屏幕，那些平日裏稱兄道弟的同事，此刻沒有一個人吭聲。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手指在屏幕上敲出幾個字。

“收到，謝謝經理栽培。”

這七個字發出去，群裏瞬間安靜了。

幾個親信立刻發出了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趙經理顯然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他給我發來一條私信。

“小林啊，這就對了嘛！好好幹，以後有機會，我不會虧待你的。”

那語氣就像是在打發一個要飯的。

我的指關節捏得發白。

我抬起頭，隔著辦公室的玻璃牆，看著趙經理那張自鳴得意的肥臉，突然笑了。

趙經理被我這反應弄得愣了一下，大概以為我被氣傻了。

他不知道。

這不是結束。

這是開始。

他砍掉的不是我四十五萬的獎金，是他自己的根。

2

回到工位。

同事們投來的目光裏，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趙經理沒有放過這個殺雞儆猴的機會。

他端著茶杯在辦公室裏踱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要敲打敲打才知道天高地厚。”

“看看小林，多聽話。都學著點，別總想著跟公司算小賬，格局要大！”

周圍一片附和聲，那些平日裏稱兄道弟的同事，此刻都成了趙經理的應聲蟲。

我麵無表情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

一個性感火辣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到趙經理身邊，正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姍姍。

一張標準的網紅臉，身材豐滿火辣。

緊身的連衣裙下，一雙被黑絲包裹的大長腿晃得人眼暈。

趙經理看到姍姍，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他一把摟住姍姍的纖腰，故意領著她，在我工位前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在那張網紅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用一種炫耀和憐憫交織的目光看著我。

“小林啊，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姍姍。”

他的手在姍姍挺翹的臀部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姍姍嬌嗔地叫了一聲，隨即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喲，親愛的，這位就是你說的那個，為了點獎金就哭哭啼啼的員工啊？”

她聲音嗲得發膩。

趙經理放聲大笑。

他摟著這位絕世佳人，對我嘲諷道：

“哭哭啼啼倒不至於，就是格局小了點。”

“小林啊，男人光會掙點死工資沒用，得像我這樣，懂得運作。”

他捏了捏姍姍的臉蛋。

“你看看我女朋友，這臉蛋，這身材。怎麼樣，漂亮吧？”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你個慫屌絲，這種性感火辣的妞，你有嗎？怕是連手都沒碰過吧？”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我自始至終沒有抬頭。

嘴角一笑。

辣妻是吧，我等會讓你哭，信不信？

3.0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客戶方的對接人李哥發來的私信。

“小林，聽說你在公司受委屈了？”

我回了個“謝謝李哥，我沒事”。

我的手指在公司的客戶管理係統裏快速調閱。

那個加粗標紅的十億級客戶名字，瞬間抓住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跟單一年，幾十次的出差，上百封的郵件往來。

我和客戶的CEO老張，早已超越了單純的甲乙方關係。

我們一起喝過大酒，我甚至在他母親生病時，幫忙聯係過專家。

這份私人信任，才是這個十億大單真正的壓艙石。

趙經理，他算個什麼東西？

我，林凱，才是這個項目無可替代的心臟。

最終合同必須由指定的項目負責人簽字。

而我，就是那個唯一的指定人。

晚上，我沒有急著回家。

而是默默地，將所有與這個客戶往來的關鍵郵件、會議紀要、甚至和CEO的一些私人聊天記錄，分門別類地整理好，加密備份到了我的私人雲盤。

這是為最壞的打算做的準備。

如果公司選擇魚死網破，我需要這些證據來證明我的價值，為我的下一份工作鋪路。

做完這一切，我起身去茶水間接水。

路過趙經理的辦公室，他正和他的一個親信在裏麵吹牛，意氣風發。

我看著他肥碩的背影，心中平靜地計算著。

四十五萬的現金損失，加上無價的人格羞辱，這個代價，需要一個十億級的合同，和一個部門經理的前途，才能勉強抵消。

過了幾天，就在簽約前夜，項目大群裏突然彈出一條係統消息。

【林凱已被管理員移出群聊】

果不出其然，他想要直接接管這個項目，把我踢了。

緊接著，趙經理@所有人。

“明天上午十點，與星海集團的簽約儀式照常舉行。後續所有工作，由我親自跟進。”

群裏一片寂靜，沒人敢說話。

我的手機上，是客戶李哥發來的私信，隻有一個問號。

我沒有回複。

我隻是打開群聊，看著那個灰色的提示，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幾秒鐘後，我給趙經理發去一條私信。

“祝經理簽約順利。”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而這陣東風，我知道，明天上午十點，會準時刮起來。

3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公司最大的會議室裏，人聲鼎沸。

趙經理穿著一身嶄新的阿瑪尼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滿麵紅光地站在門口，準備迎接星海集團的CEO，老張。

我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十點整，老張帶著他的團隊準時到達。

趙經理像條哈巴狗一樣迎了上去，伸出雙手。

“張總！歡迎歡迎！我是本項目現在的負責人，趙......”

老張微笑著和他握了握手，卻直接打斷了他，目光掃視了一圈會議室。

“林先生呢？怎麼沒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我這次來，主要是想當麵感謝他這一年的辛苦付出。”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趙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哦......小林啊，他家裏，家裏臨時有點急事，所以今天......”

“急事？”

老張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直接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是我的，而是我們集團老總的。

“王董，我是星海的老張。你們公司怎麼回事？”

“我跟你們合作，看中的就是小林這個人。現在臨門一腳了，換人？”

老張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如果今天代表你們公司在合同上簽字的不是小林，這個合作免談！”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高層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趙經理。

他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幾秒鐘後，銷售總監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老總的電話。

總監接起電話，隻是“嗯嗯啊啊”了幾聲，臉色就變得無比難看。

他掛斷電話，看都沒看趙經理一眼，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整個公司的高層，都因為這一個電話，徹底震動了。

而始作俑者趙經理，還傻愣愣地站在會議室裏，麵無人色。

4

銷售總監像一陣風似的衝到了我的工位前。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和藹得讓我覺得陌生。

“小林，跟我去一下會議室，客戶指定要見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的委屈，公司都知道了。放心，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說法。”

我靠在椅背上，甚至都懶得抬頭看他。

“總監，去不了。”

總監愣住了：“為什麼？”

“趙經理說我格局不夠，隻會算小賬。”

我慢悠悠地回答。

“這麼大的單子，關係到公司的生死存亡，我怕我格局太小，接不住，還是讓趙經理這種有大格局的人去吧！”

總監的臉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我是在用趙經理的話堵他。

“小林，別鬧情緒了，大局為重！先把客戶穩住！”

“大局？”

我冷笑一聲：“我的四十五萬年終獎被黑的時候，怎麼沒人跟我談大局？”

“我被當眾羞辱的時候，怎麼沒人跟我談大局？”

我的聲音敲在總監的心上。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手機又開始震動，是會議室裏的人在催他。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終於沒了耐心。

“不想怎麼樣。”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吹了吹熱氣。

“第一，把我那四十五萬，一分不少，現在就打到我賬上。”

“第二，趙經理必須給我一個說法。這兩個問題不解決，我不會去見客戶。”

說完，我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屏幕上，趙經理的頭像在瘋狂閃爍，一個接一個的未接來電，像一道道催命符。

我無視了這一切。

主動權，現在在我手裏。

5

總監黑著臉，衝進了會議室。

幾分鐘後，趙經理衝到了我的工位旁。

他把門帶上，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猙獰。

“林凱！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這個單子要是搞砸了，你也別想好過！”

我依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威脅我？”

我靠坐在椅子上，冷笑看他。

“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威脅我？”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驚恐，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度的卑微。

他“撲通”一聲，直接給我跪下了，聲音都帶著哭腔。

“林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幫兄弟這一次！”

我看著他這副醜態，心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惡心。

我上下打量著他，冷笑著開口。

“聽說，你新交了個女朋友，很漂亮？”

“讓她陪我兩天，把我伺候舒服了！”

“我就考慮去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