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弄丟腰牌,藐視皇權。”江苔條理清晰,“殷姑娘出身高貴卻行事跋扈,理應好生管教。”
四輪考教並無驗看腰牌,而殷雅晴從女官手中接過來第二塊腰牌就是她弄丟腰牌的證據,“江苔,你坑害我!”
殷雅晴跪下向十二公主認錯,“公主,腰牌是江苔......”
十二公主不給殷雅晴辯解的機會,“送殷姑娘回府,叫殷家好好管教。”
公主伴讀享女官品階,江苔離宮時恍惚,隻因她的馬車裏多了個不該出現的十二公主。
“你果然聰慧,能想辦法帶本宮出來。”
江苔懂了,勞師動眾的選伴讀,為的就是這一刻,“公主天之驕女,何必用這樣的法子離宮?”
“本宮身邊的可心人不在,皇兄管教嚴苛,本宮已在宮中憋了兩月,隻能用這法子了。”十二公主滿不在乎自己的折騰在建康城攪動出一場貴女間的亂局,“放心,本宮不去江家,將本宮送到舅舅那裏就行。”
十二公主的行為莫名變成江苔計劃裏的異數,她掩了神色,“好,那公主何時回宮?”
“不必你操心,舅舅都會解決。”十二公主並無與江苔深交的打算,“本宮欣賞你的野心,也滿意你能給本宮解憂,隻要不出格的事情,本宮都能留著你。”
十分明顯的敲打,“江苔謝公主賞識。”
“你為何要丟了殷雅晴的腰牌?”
心中一瞬驚詫,江苔回道:“她苛責宮女,而我,不受委屈。”
棠邑王府的人對十二公主到來司空見慣,江苔婉拒留客邀請,打道回府,途中與殷家出城的馬車擦身而過。
馬車四周被布匹纏繞嚴實,殷雅晴哭嚎的聲音從中傳出,江苔正襟危坐,出身後族嫡係又如何?能保一生高貴不落枝頭嗎?
守門小廝換了新一批人,牽引馬車入府時同江苔笑的諂媚,首善閣外江紹元夫婦手捧抄寫規整的家規家範一起跪著。
江苔腳步未停,走遠後引路小廝低聲解釋:“昨夜元爺和元夫人在祠堂跪了一宿抄寫家規家範,今早還去鬆鶴閣在老祖宗跟前請了罪,老祖宗不理事,元爺和元夫人就來了首善閣跪到現在。”
這算什麼?江苔被元夫人罰抄過的家規家範能淹這夫婦二人還有餘的。
推門進入江懷述的書房,江苔把捧著的女官服製捧給江懷述看,如同討賞的孩提般:“小叔公,十二公主選我了!”
江懷述許是才忙完,摘了官帽後發絲略有毛躁,赤紅官服意氣風發下盡顯疲憊,“嗯,給你新換了住處,在首善閣後山,陶姨娘與你同住。”
“小叔公。”江苔仰頭對眼前青年男子誠摯一笑,“您真好,是家中待我最好的人!”
江懷述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身為家主,照拂家中族人是責任。”
捧出去的女官服製放在邊上,江苔低頭從袖籠裏取出江懷述昨日給的帖子,“小叔公,這個我能自己留著嗎?”
帖子帶動一同藏在袖籠的玉玨露出,從江懷述眼前一閃而過,“玉玨怎麼回事?”
似是露餡了一般,江苔匆促收了袖籠,“沒什麼。”
江懷述一隻手伸在江苔眼前,如昨夜索要碎瓷一般,隻是這一次更加堅定。
玉玨的斷痕齊整,能造成這樣效果的人很不一般,不待江懷述繼續追問,江苔已然擺出泫然欲泣的模樣。
“是誰做的?”江懷述蹙眉。
江苔搖了搖頭,將準備好的說辭在心中過了一遍,開口:“祖宅日子艱難,昨日我外出找野果飽腹,偶遇棠邑王,他以帶我回來為交換,要求我留在小叔公身邊,將小叔公每日行蹤記錄並且告知他,今日他見我入宮,威脅我......”
野果飽腹......她今年已有十三,卻瘦骨嶙峋,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難怪養出一身戾氣......江懷述捏了捏眉心。
江苔狐疑,不耐煩?用錯方法了?伸手揪著下麵的絡子把玉玨拿回來,低頭間全是唯唯諾諾,“對不起,家主。”
“這件事,我來處理。”江懷述從案牘上拿了自己另一塊貼身的玉換掉江苔手中玉玨,“回去默一遍明心寶鑒交給夫子。”
新院落位置在半山,題字‘福慧閣’,不論是‘福’還是‘慧’都與江苔無關,閣中景致、格局甚至比一般官員家都更好。
自昨夜起,陶冬靈心中惶惶不安,見到江苔,扯著她避開人,“你折騰出來這麼多事,讓我以後怎麼在江家生活?”
“現在不好嗎?完全脫離江紹元,也不會有人總拿你立規矩。”
“可你這樣子把我們推上了風口浪尖!”陶冬靈愈發看不懂女兒,“我這麼多年謹小慎微,還不都是為了你?你就不能別折騰等到年紀安穩嫁人......”
同樣的話江苔聽過太多次,“別說為了我,你自私、無能、懦弱,你連保護自己都是推我出去擋災......”無數次被棄的經曆江苔不想細說,“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來做,我在江氏立足一日,就保你一天,別試圖阻止或者破壞我的事情,我們是母女,天然捆綁,我活不下去,你也沒有活路。”
“你......”陶冬靈怔怔跌坐下去,“究竟要幹什麼?”
當然是要元夫人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最好死後還不能入江氏祠堂,但這些,沒必要和陶冬靈說,江苔彎腰扶了陶冬靈起來,“你不需要知道,在這裏好好生活,別給我礙事就行。”
有江懷述在,江苔要一窩兔子不算難事,江苔從籠子裏提了一隻出來,破空聲傳來,一隻遊隼俯衝下來,兔子瞬間斃命,血濺在江苔身上。
江苔蹲下觀察遊隼,按照江懷述的行事作風,段寸棠這個線人應該用不了多久。
次日一早,江紹元夫婦笞杖三十,送至祖宅悔過三月,祖宅內先前仆人全部發賣,由府中重新撥人過去。
不少人前去觀刑,少了的江苔呢?她被段寸棠用十二公主的名義請來了茶肆。
“江苔,合作是假,利用本王回來才是你的目的。”段寸棠何曾被人這樣戲耍過?“你說,脫離本王,你有幾分把握能在建康活著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