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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朝堂

天色未明,一群大臣站在宮門前等待上朝。

太子監國後,每日早朝都由太子主持。

依舊如同以前那般,眾大臣在外等候。

大臣們大多紮堆,或低眉斂目,或竊竊私語,都在等那晨鐘敲響,烏紗帽攢動,朝服下擺沾著夜露的寒氣。

忽聞馬蹄聲踏破寂靜,由遠及近帶著凜然氣勢。

眾人側目,隻見魏衡一身玄色親王蟒袍,腰束玉帶。

他麵容冷峻,眉宇間凝著霜氣。

剛下馬,便聽得一聲帶著譏誚的冷哼。

首輔徐嵩緩步走出人群,銀須垂胸,一身大紅官服,手持玉笏板。

“齊王今日來得早。”

徐嵩的這一聲讓周圍大臣皆屏息,誰都知曉齊王與首輔素來不和。

徐嵩原是太子的老師,後來入了內閣,又被提了首輔。

誰都知道這明顯是啟光帝為太子鋪路。

魏衡眸色一沉,尚未開口,魏嵩已撫須冷笑。

“前日榮國公八百裏加急奏報,說北狄鐵騎犯境,擾我三城。可老臣昨日才收到邊境州府的密函,言及邊境安穩無虞,牧民往來如常,何來兵戈?”

魏衡並未說話,而是站定,沒有做任何動作。

徐嵩上前半步,目光掃過眾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殿下手握京畿兵權,可要看好這江山,莫要被北狄或者什麼反賊奪去。”

這話明顯是話裏有話。

在啟光帝身體尚可時,徐嵩已經上奏過,希望啟光帝能收回魏衡的兵權。

畢竟皇子手握重兵可不是什麼好事。

隻是啟光帝並未理睬徐嵩的話,依舊讓魏衡管理京畿兵權。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時,連遠處隱約傳來的晨鐘,上朝時間到了。

“閣老還有事情嗎?”魏衡臉上麵無表情。

徐嵩見魏衡沒有反駁,便就傲嬌起來。

“老夫隻是看不慣齊王所為。”

晨鐘依舊在響起,魏衡略過徐嵩。

“閣老還是好好管教管教兒子吧,好好看看漕運。”

徐嵩聽到他這一番話,立刻意識到什麼。

“齊王殿下在威脅老夫嗎?”

魏衡已然走出十幾步遠,背對著眾人道:“誰對誰錯,咱們走著瞧。”

徐嵩還想追上去,卻被趙虎攔下。

他隻能隨便嗬斥趙虎幾句。

眾大臣來到殿內,太子端坐在龍椅前方的一張檀木凳上。

身穿朝服的太子臉上並沒有多麼喜悅的神色。

自從他監國以來,煩心事不斷。

自己的老師徐嵩與魏衡不對付,雖然也是跟自己不對付,但朝中許多大臣都將他這個儲君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裏,他並不能十分偏袒。

據他所知,不少禦史的奏折已經呈到了啟光帝的病榻前。

如今徐嵩又呈上折子,都是彈劾齊王黨。

“陛下,齊王今年向兵部一要就是八十萬兩做軍餉,前年也花了將近一百五十萬兩,北狄與我朝簽訂合約不久,根本不可能迅速來犯。這軍費開支,反倒一年比一年浩大了。!”

徐嵩的一段肺腑之言,在太子看來簡直讓他為難。

魏衡手持玉笏板向前一步,“閣老深居廟堂,可知北狄今秋大雪,牛羊凍斃無數?他們如今是餓紅了眼的狼,邊境十七座烽燧,這個月被襲擊了九次。”

徐嵩轉向太子,“殿下,老臣正是為江山社稷著想。我朝祖製,親王不得久掌兵權,齊王殿下掌京畿軍權,長此以往,恐非國家之福。”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要害。

太子終於抬眼,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老師......閣老所言,不無道理。”

魏衡目光如電射向徐嵩。

“所以閣老的意思是,要在這敵軍壓境之際,自斷臂膀,奪我兵權?就為了那套‘祖製’?”

“非是奪權,而是規整。殿下可交還兵符,讓榮國公回京輔政。北境軍務,自有兵部選派良將接掌。至於軍費......待清查賬目後,自然撥付。”

徐嵩從容不迫。

魏衡怒極反笑。

““等你們查完,北狄人的鐵蹄早已踏破雁門關了,到時候,是用閣老的錦繡文章去退敵嗎?”

“魏衡!”太子提高了聲音,“注意你的言辭。”

徐嵩卻忽然撩袍跪下,蒼老的聲音擲地有聲。

“太子殿下!老臣侍奉三代君王,今日拚著這項上人頭不要,也要說一句!權宜不可逾製,親王權重,乃國本之危,今日若準了這軍費,明日又當如何?”

他重重叩首,額角觸地有聲。

太子看著跪倒在地的老臣,又看向佇立如鬆的齊王,一時竟說不出話。

魏衡深吸一口氣,忽然解下腰間佩刀雙手捧上。

這是啟光帝給他的恩賜,允許殿前佩刀。

刀不是遞給太子,而是重重放在禦案那封奏折之上。

“這把佩刀,是臣第十四歲初上戰場時,先帝所賜,”他的聲音平靜,“臣用它斬敵酋三百七十二人,今日,臣可以不要兵權,也可以不要軍費。”

他的目光掠過徐嵩,最終定格在太子猶疑的臉上。

話音落下,銅漏聲歇,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柄橫在奏折上的佩刀,泛著冷冽的光。

太子的左右為難看得出來,皺著眉頭看了眼依舊跪著徐嵩,隻是慢慢道。

“閣老先起來,這件事孤會斟酌的。”

————

夜深人靜,夏夢輕坐在書案前,隻有一盞昏黃的孤燈,她正用一張素箋,提筆蘸墨。

木門傳出吱呀的聲音,霍有來捧著一個手爐進來。

“娘娘,天氣越來越冷,你可別凍壞身子。”

說著就把手爐遞到夏夢輕身旁。

夏夢輕隻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伸手接過。

此時的霍有來也看清楚她在寫什麼。

[......下個月母親祭日,莫因我不在,便就怠慢......]

原來隻是給家裏寫的信。

“娘娘也是有孝心,還囑咐家裏,隻是娘娘不能離宮,可真是委屈娘娘了。”霍有來笑著說。

隔壁的春柳仰著頭道:“娘娘在做小姐時,可是每月都祭拜,隻是現在宮中不允許,不然也是要如此的。”

確認霍有來走後,夏夢輕才從書籍裏拿出那張素箋繼續寫。

她邊寫邊對春柳道:“春柳,去把這封信送去家裏,給孫嬤嬤。”

“小姐,孫嬤嬤定不會忘記夫人的祭日,剛才不過是做給霍有來看的,非要送出去嗎?”

孫嬤嬤是夏夢輕的身邊的婆子,是她母親的陪房,從小都是孫嬤嬤照顧她長大。

兩人的關係倒不像主仆,像是母女。

也不是春柳不想,隻是送信出去,必須打賞太監,而那些太監要的可不少。

她們雖然有皇後和錢貴妃或賞賜或贈送的,但都是不能亂花的。

“既然讓他看見,哪有不送出去的道理,若是他查起來,到時候怎麼辦?”

素箋也寫至最後,她筆尖微頓,眸光在跳躍的燭火下顯得格外冷靜。

看著自己的計劃,夏夢輕心裏也沒底。

不過,她要主動將這池水攪得更渾。

皇後與錢貴妃本就勢同水火,若讓錢貴妃“發現”皇後不僅在調查她。

甚至證據都快要落到與皇後有“舊怨”的自己手裏,錢貴妃會如何反應?

這把火,必然會燒回坤寧宮去!

她仔細吹幹墨跡,用油紙包好,將密信折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與魏衡給他的玉令牌遞給春柳。

“這個是要給魏衡的,要囑咐必須給到他手上。”

春柳也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認真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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