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對,徐夢梔的心驀地漏了一拍。
前幾晚的畫麵突然又湧入腦海,兩人癡纏的身影曆曆在目,令她心跳陡然加快。
腰似乎又酸了起來。
徐夢梔腳步一頓,掩飾麵上的不自在,半晌,她悄然吐出一口氣,調整好心情後大大方方的對視了過去,倩然一笑。
“王爺。”
“夢梔來了。”見到她,徐峮到底是鬆了一口氣。
蕭宴清卻沒說話,隻朝著她招了招手。
徐夢梔乖乖走了過去。
蕭宴清雖說是坐在椅子上,但那股威壓,足以令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忽視。
徐夢梔也是一樣。
“你要的,本王可都做到了。”
蕭宴清這句話說的頗為意味深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許諾了徐夢梔什麼東西,而隻有徐夢梔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作為回報,你要什麼?
——我要你娶我。”
想到今早院落裏的那些東西,徐夢梔抬眸看向了另外那三人,他們臉上的表情清晰可見。
有驚訝有不解,更有嫉妒和不滿。
特別是徐挽棠,那眼中的妒火根本不加掩飾,反襯得她的麵容愈發扭曲醜陋。
這一刻,徐夢梔突然笑了。
笑得很是明媚。
她等的不就是這個時候嗎?
他們以為隨隨便便就能拿捏住她的一切了?做夢!
心中一陣神清氣爽,徐夢梔轉而看向身旁這個男人,此時她竟覺得,這人也沒傳聞中說的那麼冷血無情。
她嘴角上揚,眉眼彎彎,衝他欠身行了一禮,“多謝王爺,小女定當銘記於心。”
沒料到她竟然會是這個反應,蕭宴清一頓,視線落在了她因行禮露出的那截白皙手腕上。
烏木佛珠虛虛掛在那瘦弱腕骨上,黑與白形成一股別樣的和諧,似本就該在那裏。
隻一眼,蕭宴清身上的冷冽氣息盡數消散。
“銘記於心倒不必了,隻盼你如願以償。”
本是尋常的話,自他口中而出卻格外不同,倒像是模糊不清的情話。
徐夢梔眸子微微瞪大,一時愣在了原地。
到底是誰說攝政王不近女色的?她怎麼覺得這人這麼會?
反觀另一邊的三人,見那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心中的驚疑愈發濃鬱。
徐峮表情幾經變換,最後陷入了沉思。
而王氏跟徐挽棠,王氏到底是多活了幾年的人,心中再不滿也知道不該在這時候表露出來,不然隻會令她們愈發陷入劣勢。
但是徐挽棠就不同了,她死死攥住了手帕,那眼神都快把徐夢梔給吃了。
要不是王氏拉著她,她恐怕早就上去質問了。
不過王氏也不是省事的主兒,她見兩人這般,佯裝埋怨道:“夢梔你也是,這麼大的事怎麼就不先跟我和你父親說呢?難不成就因為之前你父親訓斥了你幾句你就記恨上你父親了?”
“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若你不好好學學規矩,不論是這侍郎府還是王府,都是會被那些個下人看輕的。”
“屆時你又如何統管全家,當這一家主母?”
她看似苦口婆心勸解,實則每一句都在暗說徐夢梔是因為記恨徐峮的責罰才把這件事瞞著的。
而恰好徐峮就吃這一套,聞言臉色立即就不好了起來。
“而且王爺身份尊貴,我們這事先什麼都不知道,萬一要是怠慢了......”
她這話並未說完,但足以令徐峮的臉色一變。
是了,這蕭宴清身為攝政王,權傾朝野,有誰能敢得罪?別說是他這個相爺了,就連當今聖上,都得給這人幾分薄麵。
若當真因為徐夢梔的隱瞞而讓丞相府得罪了蕭宴清,那後果絕對不是丞相府能承擔的。
想到這裏,徐峮眉頭緊皺,心中自覺徐夢梔到底是不成體統!
“是呀姐姐,妹妹也知道你不喜歡那袁侍郎,可王爺是什麼身份?又豈是我們能攀附的?”
這時徐挽棠也忍不住插話了,頗為陰陽怪氣。
“哪怕你不想嫁人,也用不著使出這般法子呀,之前在承寅哥哥麵前是這般,如今居然連王爺都算計進來了......”
說著說著她佯裝驚覺說錯了話,捂嘴辯解,“王爺恕罪,是小女說錯了話,主要是之前姐姐總是想用這些法子令承寅哥哥回心轉意,惹惱了承寅哥哥好幾次。”
“婚姻大事又豈是兒戲,這次竟連王爺也牽扯進來了,我這個當妹妹的自是看不下去。”
她一副實在不成體統的模樣。
若是不知情的恐怕早就認為徐夢梔三心二意、水性楊花,是在利用自己,可蕭宴清是何人?他在來之前就把整個相府的情況查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包括這對母女的品性。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這兩人演,漫不經心端起茶抿了一口。
他能忍,徐夢梔可忍不了。
徐夢梔看著這對母女,冷笑,“妹妹這話說的,難不成是在置喙王爺的話?”
“你也說了,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難不成認為今日王爺前來提親隻是為了玩鬧?”
沒想到她竟用蕭宴清來堵她,徐挽棠臉色一變,咬牙笑,“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
徐夢梔打斷她,“那是什麼意思?妹妹與聖上大婚在即,我由衷祝福二位,也早就說過不再提往事,可妹妹總是提起舊事,意欲何為?”
“還是說,妹妹不滿意自己的婚事,想另擇其人?”
“徐夢梔!”徐挽棠有些惱羞成怒,差點就維持不了表麵大家閨秀模樣。
“都在胡鬧什麼!”
這時徐峮站出來了。
他瞪了這兩人一眼,趕緊示好的朝著蕭宴清笑道:“王爺見諒,姐妹兩人平日裏鬥嘴鬥慣了,如今卻是不分場合,實在不成體統,之後下官便嚴懲不貸,好好讓她們學學規矩!”
蕭宴清輕輕笑了笑,意味深長,“規矩是該學,畢竟這出了相府,自然代表的是相府的臉麵,徐相還是得慎重一些。”
“但相比徐大小姐,本王看這徐二小姐才是應該好好學學。”
“不然萬一哪天衝撞了不該衝撞的人,豈不是會給相府帶來天大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