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因為婚禮預算和建築師女友冷戰三天後,我在她的廢稿堆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立麵圖。
圖紙右下角的日期遠在我們為這個婚房項目爭吵之前。
我捏著圖紙的手指有點發麻。
那張圖我太熟悉了,每一個比例、每一處線條,都是過去半年裏我反複推敲過的。
可現在,項目委托方那欄,赫然印著競爭對手公司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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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出手機,搜索那家公司的近期作品,頁麵加載出來的瞬間,胃部像被人揍了一拳。
“雲嶼度假別墅區——現代主義與自然景觀的完美融合”
宣傳圖上那棟標誌性建築,和我帶著向晚意設計的婚房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隻是材料更高檔,景觀更奢華,建成時間顯示為四個月前。
評論區一片讚譽:
【向晚意設計師的巔峰之作!】
【這才是真正有溫度的建築】
【聽說這個項目讓她拿了年度新銳獎】
我退出頁麵,盯著工作室裏那麵獲獎牆,年度新銳獎的證書掛在正中央,頒獎日期是三個月前。
而那時,她正揉著太陽穴跟我說:“澤宇,最近競標壓力好大,可能沒什麼精力盯裝修了,婚房的事要不先放放?”
我信了。
我還心疼她,說裝修不急,身體重要。
多可笑。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我迅速將圖紙塞回廢稿堆最下層,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掛好了一周來慣常的疲憊表情。
向晚意推門進來,手裏提著兩個外賣袋。
“還在生氣?”她把袋子放在桌上,聲音放軟,“我給你帶了那家你喜歡的日料。”
我沒接話。
她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臉頰貼在我背上:“對不起嘛,婚禮預算的事是我太固執了。但我隻是想要一個完美的婚禮,這有錯嗎?”
如果是三天前,這個擁抱會讓我心軟。
現在我隻覺得脊椎發涼。
“向晚意,”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去年得獎的那個雲嶼項目,最初的設計靈感是從哪兒來的?”
她身體僵了一下。
雖然隻有半秒,但我感覺到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她鬆開手,繞到我麵前,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就是......突然有的靈感啊。你知道的,創作這種事......”
“是不是有一天晚上,我們聊到如果以後有錢了,要蓋什麼樣的房子?”我打斷她,“我說想要一棟能看到整片星空的玻璃屋,你說要在裏麵種一棵樹,讓建築和自然生長在一起。”
她的臉色漸漸變了。
“那天我們喝了點酒,聊到淩晨三點。”我繼續說,“我還畫了張潦草的草圖,你笑著說像兒童畫,然後拿著筆在上麵改。”
“第二天你跟我說,那張紙不小心被咖啡潑濕,扔了。”
向晚意的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
她往後退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把刀,終於捅破了我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那隻是個巧合。”她最終說,聲音幹澀,“設計理念撞車很常見......”
“撞到連衛生間隱形門的位置都一樣?”我問,“撞到連二樓主臥的弧形陽台弧度都分毫不差?”
工作室裏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出風聲。
向晚意盯著我,那雙我吻過無數次的漂亮眼睛裏,此刻翻滾著震驚、慌張,然後是破罐子破摔的冰冷。
“你翻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