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鐲子

半夏關嚴了殿門，喬以初才在主位上落座，四個宮人齊齊跪地：“奴婢/奴才，見過喬常在，願常在萬福金安。”

喬以初溫和的笑道：“都起來吧，各叫什麼名字？說說看。”

四人依次介紹了起來，一個年紀稍大的宮女叫秀蘭，另外兩個年紀稍小的宮女叫瑞香和福香，那個小太監則是叫小凳子。

“嗯，日後秀蘭就叫蓯蓉，瑞香和福香這一對名字，甚是好聽，便不必改了。

至於小凳子，這名不配你。眼瞅著就要穀雨了，日後你便喚作穀雨吧。”

四人再次跪地謝恩：“多謝主子恩典。”

喬以初揮了揮手：“在我這邊伺候，忠心是第一位的，我不管你人是機靈也好，愚鈍也罷，隻要忠心，我好一日，你們便好一日。

若有人借著家人威脅你們害我，隻管來報，我喬家世代居於京城，救個宮女太監的家人倒甚是簡單。

但同樣的，若是不忠，我自能找到你們家人，除非你們背後那人有通天的本領，直接將喬家一並拽下去，不若我一死，你們的家人也得死。”

喬以初的語氣裏沒多少淩厲，但眼底的認真，亦讓跪地的四人心頭一顫。

“奴才/奴婢不敢，請主子放心。奴才/奴婢生是主子的人，死亦是主子的魂，絕不敢有二心。”

喬以初笑了笑：“好啦，不必這麼緊張，半夏，賞銀子，一人十兩。”

這算是大手筆了，四人雖還是害怕麵前的主子，但十兩銀子實打實的到手了，心中自是歡喜的。

幾人又謝過後就退了出去。

隻留半夏在內室陪著，半夏扶著喬以初坐到了窗邊的軟榻上，奉上一盞茶。

半夏有些心疼的開口：“主子辛苦了，起了個大早，又去皇後娘娘宮裏請安，快歇息歇息吧。”

喬以初搖了搖頭：“哪有什麼辛苦，既進了宮，那這都是最基本的，咱們的東西可收好了？”

半夏點頭：“主子放心，自然收好了。”

喬以初拍了拍半夏的手背：“有你我最是安心，去把我那個鐲子拿來吧。”

半夏頓了頓，小聲開口道：“主子不妨等侍了寢之後再拿出來，那東西到底傷身。”

喬以初搖了搖頭：“我們既要做戲，便要做個十成十，那鐲子是我娘的遺物，我回宮後擔憂被弄丟，自要第一時間尋來放到枕邊，這樣才顯得真實。”

半夏是萬分心疼自家主子的，這東西傷身，雖說不會致人永久不孕，但到底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半夏也說不出什麼阻攔的話，主子如今隻是從七品的常在。

想要親自養育孩子，那可是要到正三品才行，如今若生了孩子，最好的結果便是被抱去延慶宮。

隻是宮中的孩子難養，不養在自己身邊，更是防不住明槍暗箭。

這還是最好的結果，若是最差，被高位去母留子，便是想哭也沒處哭去。

半夏默默的將一個樸素的金鐲子拿來，喬以初接過，放在了床榻上。

之後三日，喬以初一直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的宮殿裏。

這三日是不許侍寢的，她也不樂意出門晃悠，如今位分太低，若是被高位折辱了，也隻能自認倒黴。

倒有新人結伴去禦花園逛逛，這嘉常在還偶遇了一回兒皇上，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偶遇就無人知曉了。

終於三月十九這晚，皇帝宣了人侍寢。

這一宣倒是令眾人都震驚了，不是位分最高的兩位小儀，也不是偶遇了皇上的嘉常在，竟是位分最低的方禦女。

喬以初也一直等著呢，得了這個結果，她倒是真心實意的笑了出來。

隻要不是自己，是誰都一樣，這在新人中拔尖，可不是什麼好事，她自做不出什麼裝病避寵的事。

隻是初入宮闈，還是平穩前進的好，萬萬不可掐尖冒頭。

半夏正擔心著呢，就見自家主子笑得開心。

“主子，您沒事吧？”半夏有點擔心喬以初是在強顏歡笑。

喬以初瞥了半夏一眼，便知道這個丫頭心裏在想什麼。

她點了點半夏的額頭：”你這丫頭，把我想成什麼了？咱們進宮是當嬪妃的，不是來當靶子的。”

半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總之主子不傷心就好，她隻盼著主子能天天開心。

養心殿內，蕭昱澤翻牌子時，倒不是沒想過喬以初，畢竟這位小嬪妃那日給他留下的印象當真深刻。

但就是因為這份深刻，讓他選擇了等上一等，這宮中女子大多都愛給自己固定上一個風格，要麼便是端莊，要麼便是華貴，要麼便是清冷。

而這個小嬪妃，選秀時豔麗漂亮，這入宮時又清雅素淨的。

難得有個與眾不同的嬪妃，蕭昱澤不想讓她那麼快就陷入爭鬥中，總歸多純善幾日也是好的。

先帝後宮中嬪妃眾多，蕭昱澤便是在那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他是不相信進了宮的女人，還能做到真善美。

這一夜方禦女侍寢，宮中有幾個人睡得安穩喬以初不知道，反正她是早早就睡下了，畢竟明日就要去鳳儀宮請安，皇後不是個良善的主，可馬虎不得。

鳳儀宮內的話題中心，向來是昨夜侍寢的那個，方禦女坐在末位，依舊是那副弱柳扶風的模樣，隻是眼角眉梢到底染上了幾分得意。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喬以初那般，覺得晚些出頭好，這宮中沒有蠢人，但真正聰明的也少有。

兩位小儀臉色都不好，兩人本以為該從她們中選一個，沒想到竟被一個小小禦女搶先。

尤其是段小儀，她向來心比天高，一直不滿和鄭小儀同一個位分，如今倒好了，兩人都沒爭過一個禦女。

高位上自然沒人會管她們低位之間的鬥嘴，若摻和進低位小嬪妃的事，豈不有失身份。

隻是方禦女出身實在一般，和她同批進宮的新人倒也沒有出言諷刺的，萬一皇帝現在就喜歡這樣柔弱的女子呢，大家雖心底不忿，但麵上沒有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