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離開

腳踏實地的那一刻，陳平山感受到了久違的、屬於外界的天地靈氣。他回頭看去，剛才那個洞口竟然在快速愈合，直至消失不見。

看著四周的情景，陳平山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這裏大概還是在常山宗附近。

“得趕快離開......”

陳平山強撐著傷勢，選了一個方向快速遁走。那封印被破壞，一定會驚動血狐，如果被常山宗抓回去，自己肯定是十死無生。

跑了沒多久，陳平山隻感覺周圍的事物越來越熟悉，這是他來常山宗時的路！

興奮的心情還沒有生起，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神識鎖定了他。

築基期？！

一名身穿狐裘的美婦靜靜地站在那裏，她容貌嫵媚，但眼神卻冰冷如霜，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陳平山。

果然是血狐，看來自己想要從築基期修士手裏逃脫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別緊張，我不是來抓你的。相反......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看著有些傻愣愣的陳平山，血狐接著說道：“隨我來吧，這裏還不太安全。”

陳平山無奈，麵對一名築基期修士他毫無還手之力，於是也隻能跟在血狐身後。

“就這裏吧......”

來到距離常山宗幾十裏的一處樹林，血狐對陳平山說道：“我體內有食心蟲，如果離常山宗太遠的話會被感知到。”

陳平山心中一動，這血狐體內居然有禁製，也對......身上綁著個秘境，這要是跑了，常山宗損失可就大了......

不過也能看出來這常山宗和血狐之間肯定不是什麼鐵板一塊，要不然自己現在早就被血狐抓住，帶回常山宗了。

陳平山躬身道：“不知道前輩希望能和晚輩做個什麼交易，要知道，晚輩修為低微，自知還沒有什麼能讓前輩看上眼的東西......”

血狐饒有興致地盯著陳平山半晌，才接著說道：“嗬嗬......這秘境是由我掌控的，因此我能夠憑借封印探查秘境裏發生的一切。也就是說你從進入秘境之後的事情我是一清二楚的。”

陳平山在秘境裏感受到的目光果然不是錯覺，還真是這血狐的探查。

“吞食引魂陣節點、生啃地脈石、硬抗毒瘴、生吃岩甲暴熊......還有最後，你打破封印符文的方式。”

血狐向陳平山走近了幾步，陳平山忽然感覺身上的壓力陡增。

“你不是普通的修士。你的能力......是天生的？”

陳平山沉默不語，腦中飛速思考。這詞條的事情到底應該怎麼說呢？

“我在問你話。”血狐的聲音冷了幾分。

“......是。”陳平山最終開口，聲音沙啞，“我確實有些特殊能力。”

“天賜者......”血狐輕輕吐出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啥？

天賜者？難道自己的詞條並不是獨一無二的能力？在這個世界還有別人擁有這種特殊的能力嗎？

血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道：“所謂天賜者，便是生來便被老天賦予某種特殊能力之人。有的能掌控水火，有的能預知吉凶，有的力大無窮......而你的能力，似乎是吞噬？”

“差不多。”陳平山含糊道。他不會傻到把自己詞條的具體信息全盤托出。

血狐打量著他，忽然問：“常山宗用你們這些凡人做餌料，你可恨他們？”

“恨。”陳平山毫不猶豫，“我妹妹三年前被送進秘境，屍骨無存。”

“你想報仇？”

“想。”陳平山的眼中閃過殺意，“血債血償。”

血狐聽完陳平山的回答忽然笑了，陳平山隻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驟減，暗暗鬆了口氣。

“你妹妹的靈魂被交易到了東域的天傀宗，這個門派是以製作傀儡而聞名的，你可以進入這個門派伺機尋找一番，對於傀儡之術我也不慎了解，能否找到你妹妹的靈魂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前輩告知晚輩這些，晚輩需要做什麼？”陳平山問道。

血狐讚賞地點頭，“條件很簡單，我要你幫我去找一個人。”

“誰？”

“我的兒子。”血狐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眼中流露出深藏的思念與痛苦，“二十年前，他才三歲，被人擄走。我追查多年，最後線索也指向東域。”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我不能離開常山宗。我身上被種下了‘食心蟲’，一旦離開山門範圍超過百裏，便會發作。而且......這秘境的封印就在我身上，我必須留在這裏維持。”

陳平山皺眉：“所以你希望我去東域幫你找兒子？可我如何尋找？又憑什麼相信我會履行承諾？”

血狐輕歎一聲：“我不強迫你。這是一個請求，已經不能算是交易了。你若願意，便幫我尋找；若不願，就全心去找你的妹妹吧。”

她的話讓陳平山意外。以血狐築基期的修為，完全可以強行控製他，但她沒有。

“為什麼選我？”陳平山問。

“因為你是天賜者。”血狐直視他的眼睛，“天賜者往往身負氣運，能在絕境中闖出生路。你在秘境中的表現證明了這一點。而且......你是個重情之人。為了妹妹，你能在秘境中拚到那種地步。這樣的人，一旦答應，就會盡力去做。”

陳平山沉默了。

“東域很大。”陳平山緩緩道，“我沒有線索，沒有方向。”

血狐眼睛一亮，她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呈乳白色，中心有一滴暗紅色的血痕：“這是我兒子的本命血佩。他出生時，我用秘法取了他一滴心頭血煉製而成。隻要他還活著，這玉佩就能感應到他的大致方向。距離越近，感應越強。”

陳平山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他確實感應到一絲微弱的血脈波動。

“好。”他終於點頭，“我去東域會幫你尋找的。但我不保證一定能找到，也不保證需要多久。”

“足夠了。”血狐眼中泛起水光，那是壓抑了二十年的希望，“隻要你盡力去找，便足夠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這些給你，算是......謝禮。”

陳平山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這是一門名為《金剛不壞體》的煉體功法。

“此功法是玄階功法，是我年輕時偶然所得。你既能吞噬萬物強化肉身，這功法正適合你。修煉到高深處，可肉身硬抗法寶。”

陳平山鄭重收下玉簡：“多謝。”

“不必謝我。”血狐搖搖頭，望向東方天際，“你該走了。”

陳平山點頭，轉身欲走。

“等等。”血狐忽然叫住他，遞過來一個小布袋，“這裏麵是一些靈石和丹藥，足夠你用到東域。還有......這個。”

她又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此乃千幻麵，戴上後可改變容貌，結丹以下難以看破。出門在外還是要小心為上。”

陳平山接過，深深看了血狐一眼：“你兒子叫什麼？”

“他叫......陸明軒。如果他還活著，今年應該二十三歲了。”

陳平山鄭重地點了點頭，身形如電，快速隱沒於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