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棪大步走到沈沐知身側,伸手從喜娘手裏拿回紅綢。
沈沐知聽到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該不會是跑著趕過來的吧?
“父親母親,吉時快過了,開始行禮吧。”
他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沒有追究周楊氏意思,也沒有解釋自己突然的消失和出現。
“好好好,來人!趕緊準備開始!”
周家二老也十分地配合,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一切就這麼突然地回到正軌。
很快,清亮悠長的唱禮聲,壓過了滿座賓客的低語。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沈沐知恍惚中行完了全部禮節,再回神隻聽到最後半句,“——禮成。”
她整個人怔愣住。
大鵝呢?
鵝怎麼沒有來?
樂聲越發歡快喧鬧,正堂的氣氛也早變得喜慶起來。
喜娘攙著她,由人引著往新房走,身後熱熱鬧鬧跟著一堆想去撿撒帳喜果的孩童。
突然有人驚道。
“新郎官,你怎麼也跟著?”
還有人打趣,“這時辰還早,不會這麼迫不及待想入洞房吧?”
滿堂賓客頓時歡笑起哄起來。
按京城的習俗,新郎得在前院陪到宴席散了,才能回新房。
沒想到周棪腳步不停,十分淡定地點了點頭。
“是。”
賓客見狀,笑得更歡了。
“沒看出來周棪是這樣的人。”
“軍中呆久了,果然連木頭都會開竅,怪不得這麼著急娶妻......”
還有年輕人哄笑著,要跟去洞房看看新娘如何美貌,能把素來寡淡自持的定遠將軍迷成這樣。
沈沐知緊張不已,不自覺握緊喜娘的手。
周家這種高門大戶絕對不會搞鬧洞房那套,她從沒想過會在眾人麵前揭下喜帕。
若是有人認識沈清汐或者她......
“瞎湊什麼熱鬧,別跟來了!”
“人家剛成親,想說兩句體己話!小孩也都別跟了,想吃糖跟我走,我去給你們找去!”
還好有人開口,替她解了圍城之困。
似乎是周棪帶去沈家的儐相之一。
很快。
吵鬧聲越來越遠,身側的腳步聲卻開始聲聲震耳。
沈沐知剛踏進新房。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周棪清冽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喜娘終於鼓起勇氣,“這樣是不是不合適,好歹等新娘子坐......”
不知道周棪做了什麼,她後半句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而且很快就傳來關門的聲音。
連周家的下人都出去了。
一室靜謐。
忽然,一隻溫暖的大手牽起她的手掌,親自將她牽到了喜床邊坐下。
沈沐知見他風急火燎了半天,還以為喜帕很快就會被掀開。
沒想到坐定後,又等了好一會。
一杆烏木秤杆才慢慢伸到喜帕之下。
秤杆尖似乎在微微晃動。
喜帕往上被掀開。
沈沐知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周棪的手輕顫著,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她心中咯噔一下。
突然十分緊張。
喜帕徹底掀開的那瞬間。
四目相對,兩人都好像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沈沐知張了張嘴,想要率先解釋。
但還沒開口。
周棪突然彎起嘴角笑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