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中眾人裏,隻有準備放下茶碗的穀瑩被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去看周家二老。
見兩人都沒什麼反應,又起身將兩個孩童送到門口,喚了下人帶他們先回去。
“不可在外麵議論剛剛聽到的事,知道了嗎?”
兩人懵懵懂懂地點頭,跟著丫鬟走了。
穀瑩接著叮囑心腹丫鬟守在院外,不讓人隨意靠近。
做完這些,她才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
緩緩走回座椅前方。
沈沐知還跪在地上,仰頭衝穀瑩感激地一笑。
雖然她當眾坦誠,就是不怕事情被傳出去的意思,但穀瑩這份情她也願意承下。
“私下換嫁是形勢所迫,並非是有意欺瞞。”
“若您二老能容下我,往後我必會恪守周家兒媳的本分,盡心侍奉您二老。”
鄭惜筠上前將她扶起。
“傻孩子,你當我們不知道你是誰嗎?”
沈沐知自然是有所猜測。
婚事茲大,周家人必是提前相看過的。
也許自己剛踏進院子時就已經露餡。
但也正是如此。
周家人一如昨日的和氣坦率,讓她放下先前算計好的種種說辭。
下定決心同樣坦誠相待。
“這事確是我做錯了,我該先跟您二老道歉,若是您因此生氣想要退婚......”
“沒有的事。”
周元青突然插話。
“要說嫁錯也沒有,你本來......”
剛說到一半,腰間就挨了鄭惜筠一記手肘。
“這事等棪兒回來,他們自己去談。”
他立馬閉上嘴。
鄭惜筠回頭打量沈沐知,臉上又浮起笑意,握著她的手就沒鬆開過。
一看就是對這個兒媳很滿意。
她道,“昨日你能在那樣的情況下開口幫棪兒解釋,我們很高興。”
“往後你們夫妻倆同心同德,好好過好日子。”
沈沐知滿腦子還是剛剛周元青那句“沒有嫁錯”。
她沒有嫁錯?
這是什麼意思?
而且周家二老對換嫁一事,接受起來比她剛才預想的還要順理成章。
讓人卸下心中負擔的同時又忍不住生出些許疑惑。
周棪昨日的表現也透著幾分古怪。
她總覺得,他掀開喜帕時就已經知道她是誰。
而且驚喜大於驚嚇。
但鄭惜筠顯然不欲再談。
沈沐知此時再好奇,也隻能先按下不表。
“嗯。”
她點頭應下。
穀瑩笑道,“聽說昨天八百裏急報,小叔還是掀了喜帕、喝了合巹酒才走的。”
“他寧願日夜兼程趕路,也不肯委屈弟妹,弟妹往後也可不能再提退婚什麼的。”
鄭惜筠點頭讚同。
忽然想到什麼,輕輕“呀”了一聲。
“一會你得隨我先去趟安國公府,老太太關心你倆的婚事,早早就派人來問。”
說到這裏頓了頓。
又道,“國公府那邊人多嘴雜,換嫁的事到了那邊先別提。”
“我曉得的。”
“昨日那邊的兒媳是不是給你氣受了?”
鄭惜筠拍拍她的手背,“咱們兩家來往不多,不用擔心跟她打交道。若往後偶爾遇到時她還敢再找你麻煩,娘定會幫你出氣。”
沈沐知愣了愣。
她沒想到,從沒在沈重山嘴裏聽過的話,卻在出嫁第二天,從婆婆嘴裏說了出來。
“…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