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國公夫人和周楊氏同時變了臉。
“你......”
“浩哥兒本來年紀就小,請個西席在家中蒙學兩年,學會了規矩再進學堂也不遲。實在不行的話,京城學堂眾多,大嫂和侄媳自可再尋一處合適的。”
鄭惜筠緩緩掃過安國公婆媳兩人,語氣充滿警告。
“可若還想把他送進裴家族學,侄媳不先親自登門解釋清楚昨日行事種種,我們又該以何種身份出麵說項?”
沈沐知忍不住側目。
她現在才知道,鄭惜筠有如此強硬的一麵。
為的,竟然還是保護她這個換嫁進門第二天的兒媳。
兩人對麵。
安國公夫人也終於意識到,鄭惜筠不會讓步。
她的視線往後,落在沈沐知的身上。
“你便是周棪娶的新婦?”
她繃著臉,緩緩教訓道,“昨日我兒媳是說了你兩句,但她當時也並未說錯。”
“你父親好歹是個禮部主事,你怎會連這點度量都沒有,剛進門就挑唆婆家關係,耽誤我孫兒的課業。”
沈沐知張開嘴,還沒說話就被鄭惜筠攔下。
“棪兒昨日行完禮便匆匆離家,他倆連話都沒說上幾句,何來的挑唆?”
“大嫂也不必在這嚇唬人,我的兒媳若是真做錯了,也會由我教導,大嫂有空還是多管管自家兒媳吧。”
安國公夫人眸光像刀鋒般射向鄭惜筠。
鄭惜筠冷靜回望,語氣也如同深潭池水一般平靜。
“我今日是帶新婦過來是給老太太請安的。若沒別的事,就恕我們先走一步,不然老太太該等急了。”
直到走出回廊轉角,再看不清那婆媳二人,鄭惜筠才鬆開緊握沈沐知的手。
“嚇到你了吧?”
她歎了口氣,“大嫂和我性格不和,幾十年了還是這樣。往後你見到她,行了該行的禮,打過招呼就可以。”
“兒媳記下了。”
沈沐知點了點頭,“剛剛她們說,堂嫂家兒子進學堂的事......”
“應該是棪兒安排的。”
麵對沈沐知,鄭惜筠沒有隱瞞的意思。
“既然沒提前告訴咱們,咱們就不必管了,他自有分寸。”
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輕笑一聲。
“我總以為他做事一板一眼,不會討人歡心呢。”
“沒想到娶了新婦,馬上就無師自通了!”
鄭惜筠的揶揄,讓沈沐知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連婆母也覺得周棪是為了自己。
明明他倆此前並無交集啊!
周棪的祖母像他的父母一樣,是個很和善的人。
雖已經年過花甲,臉上皺紋卻不多,皮膚甚至有種老人少有的光潔,隻是唇色暗淡,臉頰透著一層冷調的蠟黃。
她見到沈沐知似是十分高興,拉著她說了好一會的話。
但吐字雖然清晰,中氣卻稍顯不足,還沒說上幾句身子已經乏了。
沈沐知聞到空氣中飄浮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貼身嬤嬤開口勸她進裏屋休息會,鄭惜筠和沈沐知便識趣告退。
臨走前。
老太太讓嬤嬤將一個方形梨花木匣交到沈沐知手中。
“裏麵都是我年輕時攢下的首飾頭麵,喜歡的就拿出來用,不喜歡的拿去換錢花。”
她笑眯眯地看著沈沐知。
“棪兒是個好孩子,你也是。往後你們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