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別了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蘇學姐,陳渡緣拎著蛇皮袋,晃晃悠悠地爬上五樓。
這棟宿舍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外牆的塗料斑斑駁駁,但收拾得還算幹淨。
根據門牌號,陳渡緣找到了502室。
也沒多想,直接掏出鑰匙擰開了門。
門剛推開,一股混雜著泡麵味便撲麵而來。
陳渡緣皺了皺眉,一腳邁進去。
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上床下桌。
靠窗的兩個位置已經有人了,堆著些行李,但人不在。
最裏麵的位置,則坐著一個白白胖胖的男生。
這兄弟背對著門,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屏幕。
陳渡緣進來時帶來的動靜和氣流,終於驚動了這位大兄弟。
胖子猛地回頭。
那張圓臉上的表情瞬間經曆了從陶醉到驚恐,再到絕望的史詩級變化。
“臥槽!”
胖子一聲怪叫,手忙腳亂地去關顯示器。
結果越急越亂,不僅沒關上,還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快樂水。
趁著撿瓶子的功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那團衛生紙掃進了垃圾桶。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來平時沒少練。
陳渡緣對此倒是一臉淡定。
一來大家都是男人,二來大學男生宿舍嘛。
於是,他也懶得說什麼,直接把自己那個寒酸的蛇皮袋往空床位上一扔。
然而。
就在他的目光掃過這白胖子那張還掛著虛汗的臉時,眉頭卻微微一皺。
不對勁。
這哥們兒印堂發黑啊。
隻見這胖子雖然滿麵紅光,但在那皮膚之下,隱約氤氳著一絲如同細蛇般的黑線。
那是一股極其陰寒、凶唳的氣息,雖然隱藏得很深,但那種令人脊背發涼的不適感,絕對錯不了。
不錯。
這種對‘源炁’等能量氣息的敏銳感知能力,正是陳渡緣修煉到‘先天境初期’後,發現自己出現的能力。
所以!
這哥們兒是......惹上臟東西了?
哎!
陳渡緣此時有些無語的歎了口氣。
剛剛才擺脫了教務處的那幾個腦子有泡的黃毛幾人,結果回宿舍又遇上個撞邪的。
不得不說,哪個世界的大學生果然都這麼有才藝,這麼有科目。
罷了。
既然看見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畢竟未來四年還得在一個屋簷下混。
於是陳渡緣也不著急收拾了。
而是拉過一把椅子,饒有興致地盯著驚魂未定的胖子問道:
“我說兄弟,這大白天的,你癮有點大呀?”
胖子此時剛緩過神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梗著脖子趕緊轉移話題:
“咳......那個,那個,兄弟,你是咱們502新來的?”
陳渡緣似笑非笑地點點頭,話鋒一轉:
“兄弟不用緊張,癮大點倒是沒什麼關係。
但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
額,就是身體......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胖子一聽這話,突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
首先,我沒惹你吧?
那你剛來就管這麼寬?
還有,你別看我有點虛胖,但哥們兒身體好著呢,絕對比你猛。
所以,管好你自己就行,別在那陰陽怪氣的!
不然我發起飆來,我自己都害怕!”
說著,他還示威性地揮了揮右手。
看著此人煞有其事的模樣,陳渡緣直接被逗悶了。
嗬嗬......
這兄弟還挺帶派。
“行行行,兄弟,你先別急眼。”
陳渡緣擺了擺手,解釋道: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我家祖上是幹這個的,傳了點‘望氣觀麵’的本事。
實不相瞞,剛才進門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印堂發黑,精氣外泄。
你最近是不是精神特別亢奮?一到晚上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胖子愣了一下,原本要發火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
陳渡緣見狀,趁熱打鐵,繼續忽悠:
“雖然你整天困得要死,可腦子卻清醒得很。
一來二去的,到現在是不是感覺頭蒙蒙的疼,像被人拿小錐子不斷的鑿?”
“臥槽?!真的假的?”
胖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全中!
簡直神了!
剛才那點惱羞成怒瞬間煙消雲散。
胖子此刻看陳渡緣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大哥......不,親哥啊!你怎麼知道的?”
胖子那一身肥肉激動的亂顫,直接從椅子上彈射起步,朝著陳渡緣就撲了過來:
“弟弟我這段時間確實跟中了邪似的,不管多困,隻要天一黑,立馬精神抖擻!
我為了睡覺,褪黑素當糖豆吃都不管用。
甚至去醫院開了安眠藥也沒效果,我都快崩潰了!”
眼看這白花花的大體格子就要撲到身上,尤其是看到胖子那隻伸過來的右手。
陳渡緣頭皮一麻,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連帶著背後的椅子,同時向後滑出兩米遠。
“打住!打住......”
陳渡緣一臉嫌棄地指著胖子的手:
“兄弟,有話好好說,別上手!
咱們還沒熟到這種地步,你先把手洗了再聊!”
胖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老臉一紅。
嘿嘿幹笑了兩聲,趕緊跑到陽台洗手池那一頓猛搓。
洗完手回來,胖子對陳渡緣的態度那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又是遞煙又是拿飲料,一口一個“親哥”,那叫一個親熱。
陳渡緣也沒客氣,拉過椅子坐下,問道:
“說說吧,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或者......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
其實陳渡緣能看出來個屁的相麵。
全都是滿口胡謅的大忽悠罷了。
因為這胖子眼眶黢黑,眼球裏全是紅血絲,走路發飄,一看就是嚴重睡眠不足。
至於“精神亢奮”,那是他頭上那縷陰邪之氣入體後,把他的陽火壓製的征兆。
這些東西,對於被徐長空那老登強逼著看了十八年書的他來說,根本就是隨口就來。
胖子此刻,被徹底震住了。
撓著頭,坐在床上,眼神開始變得有些飄忽不定。
整個人支支吾吾的半天不肯開口。
“你要是不說實話,這病我可治不了,到時候精盡人亡......
哦不,陽氣耗盡,可別怪哥哥我沒提醒你。”陳渡緣作勢要起身。
“別別別!親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胖子一聽這話,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壓低聲音說道:
“其實......就是上周,我去學校後山夜跑減肥的時候......”
“後山?”陳渡緣眉毛一挑。
“對,就在後山。我跑著跑著,遇到了一個也在夜跑的大三學姐......”
說到這兒,胖子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嬌羞的紅暈,眼神迷離,仿佛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
“那個學姐......真的太完美了。
長得漂亮,身材又好,關鍵是人特別溫柔,一點都沒有架子。”
“我們當時就聊了幾句,沒想到特別投緣,還互留了聯係方式。
這幾天,我們天天晚上約好一起去後山夜跑,一來二去的,感情升溫特別快。”
胖子一臉陶醉,雙手捧心:
“我覺得這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緣分!
就在昨天晚上,我鼓起勇氣跟學姐表白了......”
“她同意了?”陳渡緣問。
“同意了!她真的同意了!”
胖子激動地拍著大腿:
“她說她不在乎外表,也不在乎金錢,隻在乎有趣的靈魂!
她說我就是一隻潛力股!親哥,你說這是不是遇到真愛了?”
看著胖子那一臉深陷愛河無法自拔的自我攻略,陳渡緣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潛力股”。
身高一米七,體重一百八。
實在看不出哪裏有趣,哪裏有潛力。
“兄弟,我問你個紮心的問題啊。”
於是陳渡緣語重心長地說道:
“一位長得漂亮、身材好、不拜金、還特別溫柔的大三學姐,為什麼會看上你?
圖什麼?圖你不洗澡?還是圖你這一身五花膘?”
“......”
終於。
最怕的事情發生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好幾秒!!!
但很快。
這胖子就像是摸到了電門,瞬間從床上崩了起來。
指著陳渡緣的鼻子怒吼道:
“嫉妒!你這是赤裸裸的嫉妒!
我看你長得人模狗樣挺帥氣的,沒想到內心這麼陰暗!
怎麼著?胖子就不配擁有愛情嗎?
人家學姐就是喜歡我這款穩重型的,怎麼了?!
有本事你也去找個學姐,不要在這裏詆毀我!”
看著暴跳如雷的胖子,陳渡緣無奈地攤了攤手。
得!
這是被魅惑得不輕啊,腦子都成漿糊了。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哪裏是天上掉餡餅,分明是陰間扔磚頭啊。
“行行行,我嫉妒,我嫉妒你這該死的魅力行了吧。”
陳渡緣不想跟這種狀態下的胖子爭辯,敷衍了兩句讓他消消氣。
此刻。
他看了一眼窗外,心裏已經有了盤算。
本來打算今晚出去找房子住的,現在看來,得緩緩了。
“胖子,今晚你們又約了夜跑嗎?”
陳渡緣看似隨意地問道。
“那是當然!今晚八點,不見不散!”
胖子傲嬌地嘴硬了一句,已經重新坐回電腦前。
陳渡緣對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八點麼?
那我倒要看看,這位“真愛”學姐,到底是何方神聖,口味竟然如此......
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