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清黎氣的渾身發抖,眼間一片失望,“楚燕訶,你連問都不問就信了她的一麵之詞麼?青釉盞的確是主院所用之物,可旁人若想拿到也並非難事,憑什麼認定縱火之人就是我?”
“你還敢狡辯!”
楚燕訶猛地抬手,狠辣的掌風重重落在薑清黎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格外響亮,所有下人皆是一驚,心照不宣的低下頭去,呼吸停滯。
薑清黎隻覺得耳畔轟鳴,頭腦短暫的懵了一下,又迅速被臉上火辣的痛喚回神智,難以置信。
楚燕訶竟然為了一個婢女打她?!
打她這個明媒正娶的王妃?!
薑清黎勉強扶住一旁的花鳥屏風,死死地盯著楚燕訶,眼神中再沒有半分往日的溫順,隻剩徹骨的寒意和憤怒。
“王爺好身手啊!”
薑清黎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眼神極為嘲諷,“為了一個婢女,你竟掌摑八抬大轎娶進門的王妃!楚燕訶,你可真給皇家長臉!”
楚燕訶被她話中的冷意刺的心頭一緊,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確衝動了,卻仍梗著脖子道:“誰讓你心腸歹毒要害青依?這一巴掌是本王給你提個醒,日後要安分守己些。”
“你若再做這種見不得人的醃臢事情,可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話音剛落,依偎在他懷裏的許青依突然掙開,又一次跪倒在薑清黎麵前,淚眼婆娑。
“王妃娘娘,您別怨恨王爺,都是奴婢的錯!”
“若不是奴婢留在王府,也不會惹您不快,更不會讓您和王爺吵架。奴婢這就離開王府,隻希望......您別再和王爺生氣了。”
說罷,她起身就要朝外走,還不忘回頭依依不舍的看著楚燕訶,眼神中滿是委屈和留戀,像極了被拋棄的小白兔。
楚燕訶哪能容她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語氣是薑清黎從未聽過的溫柔。
“青依,你沒錯,錯的是她!有本王在,誰也別想讓你離開王府,更不許任何人欺負你!本王就是你的依靠。”
薑清黎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有種想吐的衝動,滿心的失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原以為,楚燕訶就算不喜歡自己,至少還有幾分王爺的理智和擔當。
可如今看來,他不過是個被美色衝昏頭腦的蠢貨!!
“楚燕訶,既然你如此護著她,那這王妃的位置我不坐也罷!”
薑清黎微微側眸,吩咐道:“芙蓉,去收拾東西,本王妃要和離,我們回薑家!”
芙蓉早就氣得渾身發抖,聞言立刻點頭,“是,小姐!”
“你敢?!”
楚燕訶厲聲嗬斥,“薑清黎,你既已嫁進王府,生是我楚燕訶的人,死是我楚燕訶的鬼!想和離回娘家?不可能!”
“楚燕訶,你別太過分!”
薑清黎怒視著他,“你我夫妻一場,若能好聚好散也便罷了,難不成你還想讓我留在王府繼續受氣?”
“受氣?”
楚燕訶好似聽到笑話一般,冷笑聲異常刺耳,“若不是你心思歹毒怎會有今日之禍事?本王念在你是侯府嫡女的份上不與你計較,但禁足是免不了的。”
“從今日起,你就待在這主院裏抄寫女誡一百遍,好好反思自己的過錯!”
他不再看薑清黎一眼,溫柔的扶著許青依就要往外走。
路過薑清黎身邊時,許青依腳步微頓,輕輕側過臉,用隻有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
“王妃娘娘,您還是安分些好,莫要再惹王爺生氣。”
那眼神裏的挑釁,如針一般刺進薑清黎心中。
她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胸口悶得發慌。
她堂堂侯府嫡女,何曾受過這樣的氣?
今日竟被一小小婢女踩在臉上,真是奇恥大辱!
屋內恢複平靜,芙蓉趕忙上前扶住薑清黎,滿臉心疼。
“小姐,您的臉都腫了,奴婢去廚房煮個雞蛋給您敷上。”
“不用了。”
薑清黎攔住她。
這點疼算什麼,可比不上她心裏的疼。
原本想著,就算楚燕訶不愛自己,可二人若能相敬如賓,對皇家、對娘家也算是有個交代。
可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芙蓉,你去查一件事。”
薑清黎定了定心神,冷聲道:“汀蘭水榭走水絕不是意外,你去問問庫房最近有沒有少什麼東西,再查查許青依身邊的人,尤其是那個叫春桃的丫鬟,最近有沒有異常舉動。”
芙蓉一愣,“小姐,您是懷疑許青依她們自導自演陷害你?”
“不是懷疑,是肯定。”
薑清黎眼神堅定不移。
青釉盞是主院之物,可府上人多眼雜,別人想拿到並不難。
許青依既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害她,就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這背後一定有貓膩。
芙蓉握緊拳頭,“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查個水落石出,還您清白!”
“對了,奴婢可以給老爺寫封信,讓老爺來救您出去。”
薑清黎卻擺擺手,製止了。
她可不是那種受了委屈隻會回娘家哭訴的人。
既然和離不成,那她倒要和許青依好好玩玩。
敢惹她,一定要付出代價!
這一巴掌,她記住了!
次日天剛亮,芙蓉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之色。
“小姐,查到了!”
她連氣都顧不上喘勻,快速道:“奴婢去問了庫房的管事,他說三日前庫房裏的確少了一盞青釉盞,當時他以為是哪個丫鬟不小心拿錯了就沒太在意,也沒上報。”
“奴婢又去查了許青依身邊的青桃,她昨日下午出去過一趟,去了西街的油鋪買了一大罐煤油。”
“奴婢也已經把油鋪的掌櫃給帶來了,他可以作證。”
“做得好。”
薑清黎聞言眼中閃過厲色,“讓他在外麵等著,別聲張。”
芙蓉立刻點頭。
此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王妃娘娘,許姑娘來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正好,也省得她再跑汀蘭水榭一趟了。
許青依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虛偽又乖巧的笑容,盈盈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