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婷婷可不知道吳建軍的真實想法,此刻她滿心都是激動,如同打了雞血那般。
她本科就讀於吉林警察學院,畢業後本想直接入警,可父親馬副局長堅持讓她考研深造,無奈之下隻好妥協。
讀研的三年裏,同學經常跟她分享警隊的辦案日常,早就讓她眼饞得不行,從拿到分配通知那天起,就天天盼著報道的日子。
關於責任警官,她也提前做了功課 。
父親告訴她,責任警官是帶她入門的 “師父”,直接決定了她能學到多少真本事。
當聽說自己的師父是刑偵支隊支隊長時,她激動得一晚上沒睡,還特意托人查了吳建軍的履曆:22 歲入警,從片警幹到支隊長,破過不少疑難雜案,唯一的 “遺憾” 就是多年前因與同事爭執,錯過了一次晉升機會,之後便一直 “平穩” 到現在。
可在馬婷婷看來,這恰恰說明吳建軍沉穩不冒進,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而且前兩天對方幫自己奪包那一幕,更讓馬婷婷堅定了內心所想。
原本馬局長也並不想讓吳建軍擔任馬婷婷的責任警官的,也是馬婷婷不斷哀求父親,最後才有如此結果。
看著吳建軍半天沒說話,馬婷婷深吸一口氣,主動開口表決心:“吳支,我很榮幸能成為您的責任學員。”
“往後我一定刻苦學習、認真辦案,努力向您學習,爭取成為跟您一樣優秀的人民警官,為公安事業做奉獻,為廣大群眾服務!”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裏滿是堅定。
吳建軍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接受 “要當師父” 的事實,可心裏的 “擺爛” 念頭還沒徹底熄滅。
眼珠轉了轉,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說:“婷婷,雖然我知道這樣說不合規矩,但我還是要跟你說實話,我希望你能換一個人當責任教官。”
馬婷婷愣了一下,眼裏滿是疑惑。
吳建軍繼續忽悠:“我如今是支隊長,平日裏要管整個支隊的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精力帶你。”
“而且跟我出警經常要麵對危險,你剛入警,心思單純,我希望你先在隊裏熟悉一下環境,看看警隊裏的溫暖和陽光,等適應了再直麵那些黑暗的東西。” 他特意放軟了語氣,擺出一副 “為你好” 的樣子,“你也知道,刑警是高危職業,你父親就你一個女兒,肯定舍不得你冒險。你回去跟他說一聲,就說想換個師父,理由我都給你想好了 。”
“你就說不喜歡我,覺得我懶、平庸,配不上當你的師父,他肯定能理解。”
說完,他一臉嚴肅地看著馬婷婷,心裏暗暗得意:這招自貶夠狠,既能推掉麻煩,又不會得罪馬副局長,完美!
可馬婷婷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先是愣愣地看著吳建軍,臉上滿是錯愕,隨即眼睛越來越亮,像找到了知己似的。
在她看來,吳支這是在為她著想,怕她剛入警就接觸危險,還特意幫她找好借口,簡直是 “貼心師父” 的典範!
“我果然沒看走眼!” 馬婷婷在心裏激動地想,“吳支不僅能力強,還這麼關心後輩,難怪能當支隊長!”
她咬了咬牙,往前邁了一小步,語氣更加堅定:“吳支,謝謝您的好意勸告,我真的很感謝您為我考慮!”
"但我既然選擇了從警這條路,就早就做好了麵對危險的準備,絕對不會退縮!” 說到這裏,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倔強,“吾輩年輕人,就該在磨礪中成長。說實話,我選擇當刑警,就是想超越我父親 ,我要成為比他更優秀的人民警官!”
這番話慷慨激昂,聽得吳建軍一陣沉默。
他皺著眉看著馬婷婷 。
按規矩,本該是他問新人 “為什麼當警察”,結果人家直接搶答了,還把 “超越父親” 當成目標,這姑娘比他想象中更有衝勁。
看著馬婷婷眼裏的熾熱光芒,吳建軍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入警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這樣,天天盼著破大案、抓壞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一瞬間,他有點於心不忍再推脫了。
“老天爺,這姑娘完全沒聽懂我的意思啊
” 吳建軍在心裏嘀咕,“要不要再明說一點?”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
人家小姑娘這麼有熱情,他要是直接說 “我不想帶你”,也太打擊人了。
糾結了半天,吳建軍終於鬆了口,歎了口氣說:“行吧,婷婷。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就收下你這個徒弟。”
“但你要記住,穿上這身警服,就要有隨時為群眾犧牲的覺悟,永遠把人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不能有半點馬虎!”
“時刻準備著!” 馬婷婷立刻敬禮,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吳建軍點點頭,心裏卻在飛速盤算怎麼 “打發” 她。
想了想,他指了指書架上那本厚厚的《警員手冊》:“好,那你先回去,把這本手冊抄一百遍,抄完拿給我看。”
“明白!” 馬婷婷條件反射地回答,可剛說完就僵住了,滿臉震驚地看著吳建軍,“您說, 抄一百遍?”
她之前從父親那裏拿過這本手冊,知道它有多厚 。
足足有大拇指那麼寬,裏麵全是規章製度、辦案流程,別說一百遍,就是十遍都得抄到手軟。
“師父,為什麼要抄一百遍啊?” 馬婷婷忍不住問道,還特意改了口,想拉近關係。
吳建軍微微一笑,故意反問:“怎麼?怕了?”
“我沒怕!” 馬婷婷立刻搖頭,雖然心裏犯怵,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師父,我回去就開始抄,一定按時拿給您過目!”
“這還差不多。” 吳建軍滿意地點點頭,開始一本正經地忽悠,“婷婷,抄手冊不是折騰你,是為了培養你的記憶能力和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你學的是刑偵,應該知道崔道植老前輩吧?”
“他為了收集證據,能花一年半時間找指甲、花好幾年整理指紋,查案就得耐得住孤獨、保持理性。” 他靠在椅背上,故作深沉地補充,“這是我給你的第一個考驗,我相信你能完成。”
馬婷婷瞬間恍然大悟,心裏的疑惑全沒了。
原來師父是想讓她學習崔老前輩的精神,打好基礎!
她更加敬佩吳建軍了:“謝謝師父指點!我一定好好抄,把手冊裏的內容都記在心裏!”
吳建軍看著她崇拜的眼神,心裏暗暗得意:還是這招好用,一百遍抄下來,至少能安靜半個月,他也能多偷點懶。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大紅袍,抿了一口,覺得眼前的馬婷婷順眼多了 。
隻要她能乖乖抄手冊,不給他找事,當個 “甩手掌櫃” 也不錯。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回去抄手冊吧。” 吳建軍揮了揮手,心裏已經開始盤算:等她走了,就趕緊換上運動服,跟小舅子擼串去,釣魚的裝備也得提前收拾好。
可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廣播突然 “吱呀” 一聲響了起來,緊接著傳來了值班民警急促的聲音:“緊急通知!緊急通知!市內南崗區、道裏區多處區域發生突發爆炸,事故原因不明,有群眾受傷!”
廣播聲戛然而止,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吳建軍手裏的茶杯頓在半空,臉上的悠閑表情瞬間消失,眼神裏閃過一絲凝重 。
多處爆炸,這絕對不是意外。
馬婷婷也愣住了,隨即眼裏閃過一絲興奮和緊張。
這是她入警後遇到的第一個緊急任務!
她立刻看向吳建軍,等著師父的指示。
吳建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衣架上的警服外套。
這一刻,那個 “佛係支隊長” 的影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經百戰的老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