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勒的掃黑行動代號“鐵掃帚”,媒體通告會開得像他媽奧斯卡頒獎禮。
閃光燈劈裏啪啦,米勒穿著燙得筆挺的警服局長製服,胸口別滿壓根不知哪來的勳章,對著麥克風慷慨激昂:“我們將以雷霆手段,蕩滌休斯頓街頭的汙穢!每一個守法公民,今夜都可以安心入睡!”
台下記者舉手如林:“局長,傳聞這次行動由一位匿名特別顧問主導,是否屬實?”
米勒笑容標準:“所有行動都由休斯頓警局英勇的男女警員依法執行,下一個問題。”
米勒的“鐵掃帚”行動通告發出後,整個休斯頓地下世界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前三天的行動雷聲大雨點小,警車在街上呼嘯而過,抓了幾個街頭小毒販和偷車賊,媒體拍了幾張“嫌犯被按倒在地”的照片,米勒在新聞發布會上又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屁話。
黑幫大佬們最初緊張了一下,隨即放鬆了。
“又是他媽的政治作秀。”
老街兄弟會的新頭目“大D”在電話裏嗤笑,“米勒那黑人收了我們的錢,做樣子給上麵看而已。”
他錯了。
第四天晚上,弗蘭克開始幹活。
他坐在那輛黑色道奇的後座,車窗貼著深色膜,平板電腦上顯示著七個目標的信息。
索利斯家族的老大,卡洛斯·索利斯,今晚會在“天堂烈焰”夜總會接待一批從墨西哥新來的貨。
隨行的有六個核心手下,都背著人命。
弗蘭克點了點屏幕上的照片。
卡洛斯,55歲,墨西哥裔,左眼是假的,二十年前搶地盤時被人用碎酒瓶捅瞎的,喜歡抽古巴雪茄,喝頂級龍舌蘭,玩X成年少女。
檔案裏夾著十二起謀殺指控,全都因為“證據不足”或“證人失蹤”被撤銷。
“就你了。”弗蘭克關掉平板。
晚上九點半,“天堂烈焰”夜總會的霓虹招牌把整條街染成病態的粉紫色。
門口排著長隊,年輕男女穿著少得可憐的衣服,在熱浪中扭動身體等待入場。
兩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壯漢守著門,黑色西裝繃在肌肉上,耳麥線從領口垂下。
街對麵小巷裏,弗蘭克跨坐在哈雷肥仔上,吉他盒橫在後座。
他穿著黑色皮夾克,深色牛仔褲,腳上是結實的軍靴。全覆式頭盔的麵罩抬起一半,露出下巴和叼著的煙。
生命感知開啟。
半徑五十米內,137個心跳。
夜總會裏最密集,門口人群次之,後巷有四個,應該是保鏢或放風的。
他重點關注夜總會二樓VIP區。
七個心跳,比常人略慢,帶著長期嗑藥和飲酒的疲憊感。
弗蘭克看了眼表。
21:47。
根據線報,卡洛斯通常會在夜總會待到淩晨一點,然後帶著兩個“禮物”通常是嗑嗨了的少女,回郊區的豪宅。
但今天不一樣。
墨西哥來的貨到了,卡洛斯會提前離開,去碼頭驗貨。
十點整。
夜總會後門打開,四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先出來,左右張望,對著耳麥說了什麼。
然後卡洛斯出現了。
即使隔著五十米,弗蘭克也能認出他,花襯衫敞到胸口,露出大片的聖殤聖母紋身和金色十字架項鏈,光頭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左眼戴著黑色眼罩。
他摟著兩個幾乎沒穿衣服的金發女孩,女孩們眼神渙散,顯然是嗑多了。
六個手下跟在後麵,三個在前,三個殿後。全都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警惕地掃視街道。
他們走向停在專用車位上的兩輛車:一輛改裝過的黑色凱迪拉克凱雷德,車窗貼著防彈膜;一輛銀色奔馳G級,同樣改裝過。
卡洛斯和兩個女孩上凱雷德後座,三個手下跟著上去,包括司機,剩下四個上奔馳。
引擎啟動。
弗蘭克把煙頭彈進路邊水溝,放下頭盔麵罩,發動哈雷。
V型雙缸發動機發出低沉咆哮,在夜總會的電子音樂聲中幾乎聽不見。
凱雷德緩緩駛出停車位,轉向主街。奔馳緊隨其後。
弗蘭克擰動油門,哈雷從小巷竄出,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輕微尖叫。
他沒有直接追上去,而是拐進另一條平行的小街,抄近路。
生命感知鎖定那兩輛車的心跳,凱雷德裏六個,奔馳裏四個。
加上司機。
十一個目標。
哈雷在小街裏飆到八十邁,風吹得皮夾克獵獵作響,三個街區後,他猛地右拐,衝回主街,正好搶在凱雷德前麵五十米。
他減速,讓凱雷德接近。
後視鏡裏,凱雷德的防彈車窗一片漆黑,但弗蘭克能“看見”裏麵的心跳位置,司機在左前,副駕一個,第二排兩個,第三排兩個。
奔馳跟在後麵二十米。
完美。
弗蘭克突然刹車,哈雷橫過來,輪胎擦地發出刺耳尖叫,整輛車橫在馬路中央,擋住凱雷德的去路。
“操!”凱雷德司機猛踩刹車。
距離不到十米。
幾乎同時,弗蘭克左手掀開吉他盒蓋子,右手抽出那把雷明頓870,“哢嚓”上膛。
動作一氣嗬成,用時不到兩秒。
凱雷德的副駕車窗降下,一個光頭探出頭,手裏已經握著一把格洛克:“你他媽找死——”
弗蘭克舉槍,扣扳機。
“轟!”
雷明頓870的獨頭彈直接轟爆了光頭的腦袋。
不是打穿,是炸開——像被大口徑炮彈命中,頭蓋骨、腦漿、碎骨和血霧噴濺出來,灑滿了凱雷德的前擋風玻璃。
無頭屍體癱回座椅,手指還扣在扳機上,格洛克走火,“砰砰”兩槍打在車頂上。
“敵襲!”凱雷德裏有人吼。
奔馳急刹停下,四個手下推門下車,拔槍。
弗蘭克他扔下霰頓,從吉他盒裏抓起MP5衝鋒槍,拇指撥動快慢機到全自動,朝著奔馳下來的四人就是一梭子。
“噗噗噗噗噗——”
加裝消音器的MP5聲音悶得像在拍厚被子,但效果恐怖。
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以每分鐘800發的速率潑灑出去。前兩個人胸口炸開七八個血洞,像被霰彈槍近距離轟中,向後撞在奔馳車上,在防彈玻璃上留下大片血汙。
第三個人躲到車後,隻露出半個肩膀。弗蘭克一個短點射,三發子彈全打在同一個位置,肩膀、脖子、側臉。那人慘叫著倒地,脖子被撕開一半,血像噴泉一樣飆出兩米高。
第四個人終於找到掩體,躲在奔馳引擎蓋後舉槍還擊。
子彈打在哈雷上,火花四濺。
弗蘭克不躲不閃,MP5換彈匣,動作快得看不清,隻用了一點五秒,然後他突然朝左前方撲倒,翻滾。
翻滾過程中,槍口已經指向奔馳引擎蓋下方。
他看到了那雙腳。
“噗噗。”
兩發子彈打穿引擎蓋下方的空隙,精準命中腳踝。
“啊——”慘叫聲中,那人倒地。
弗蘭克已經起身,衝到奔馳旁,槍口抵著對方額頭。
“晚安。”他說。
“噗。”
血和腦漿從後腦噴出,在柏油路上鋪開一朵猙獰的花。
四殺,用時不到十秒。
凱雷德裏的人終於反應過來。
後車窗降下一半,一把MAC-10衝鋒槍伸出來,槍口火光狂閃。
“噠噠噠噠噠——”
子彈潑水般掃來,打在奔馳車身上叮當作響,幾發子彈擦著弗蘭克頭盔飛過。
弗蘭克俯身,躲到奔馳車後,換彈匣。
他想了想,從腰後摸出一顆M67殺傷手雷。
這玩意從黑幫軍火庫裏順的。
拔掉保險銷,握片彈開。
他等了足足三秒,讓車裏的人聽到那聲清脆的“叮”——然後從奔馳車後探身,像投擲棒球一樣,將手雷精準地拋向凱雷德開著一半的後車窗。
拋物線完美。
手雷穿過車窗,落入車內。
“手雷——”裏麵有人絕望地嘶吼。
“轟!!!”
爆炸聲悶在車裏,但威力驚人。
凱雷德的車身猛地向上抬起半米,所有車窗同時炸碎——不是裂開,是炸成粉末。火焰和濃煙從窗口噴出,夾雜著人體碎塊和內臟。
一個燃燒的人體從後門被衝擊波拋出來,摔在地上,還在抽搐,但已經焦黑得像木炭。
火光照亮整條街。
夜總會門口的人群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四散奔逃。
有人摔倒,被人踩踏,哭聲和慘叫混成一片。
兩個保鏢想從夜總會衝出來幫忙,但看到那輛燃燒的凱雷德和滿地屍體,又縮了回去,掏出手機狂打電話。
弗蘭克沒理他們。
他走到還在燃燒的凱雷德旁,MP5槍口對著車內掃了一圈補槍。
“噗噗噗噗——”
每具屍體都挨了一發。
卡洛斯·索利斯坐在第二排右側,上半身還算完整,但下半身已經被炸爛,腸子流了一地。他左眼的眼罩掉了,露出空洞的眼窩,右眼圓睜,死不瞑目。
兩個女孩……已經看不出人形。
弗蘭克轉身,走向自己的哈雷。
生命感知掃過周圍:恐慌的心跳正在遠離,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他跨上哈雷,發動,擰油門。
摩托車咆哮著衝出去,拐進小巷,消失在黑暗裏。
三分鐘後,四輛警車趕到現場。
帶隊的警官看到那輛還在燃燒的凱雷德和滿地屍體,直接彎腰吐了。
“我的天……”
一個年輕警員臉色慘白,“這他媽是戰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