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陸時逸收到了那份協議書,他靠在沙發上,隻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幹。這棟房子,處處是蘇禾和他的痕跡,此刻卻像一座精美的牢籠。
門鎖輕響。
他以為是傭人,抬眼卻看見蘇禾走了進來,懷裏還抱著那個叫念念的小姑娘。孩子似乎哭累了,趴在她肩上,眼睛紅腫。
“你將她帶回來幹什麼?”陸時逸猛地站起身,即使憤怒聲音也疲憊得不成樣子。
“之前你不知道她的存在,現在知道了。”蘇禾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喙的獨斷,“蘇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以後,她住在這裏。”
陸時逸氣極反笑,雖然覺得惡心但想到即將簽署的離婚協議,又強行壓下怒火。反正要離開了,這裏的一切,包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都與他再無瓜葛。他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隨便你。”
蘇禾卻將孩子放下,輕輕推了推她的背:“念念,叫爸爸。”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陸時逸,不敢開口。
陸時逸下意識皺眉,“她有自己的爸爸,和我沒有關係!”
“我的丈夫隻會是你,”蘇禾看著他,目光深沉,說出的話卻讓陸時逸遍體生寒,“你是我的丈夫,她自然該叫你爸爸。”
“嗚......媽媽......我怕。”孩子被這僵硬的氣氛和陸時逸的冷厲嚇到,再次哭了起來。
蘇禾立刻將孩子摟進懷裏,不悅地看向陸時逸:“時逸,她是個孩子,你何必這麼計較?”
“算了,隨你。”陸時逸苦笑一聲,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深夜,別墅裏一陣忙亂的腳步聲驚醒了淺眠的陸時逸。他聽到孩子的哭鬧,蘇禾焦急的嗬斥,以及家庭醫生匆忙趕來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房門被猛地推開。蘇禾站在門口,眼神冷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念念發燒了。醫生說,是受了驚嚇,情緒波動太大導致的。”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她剛來這個家,就病成這樣。時逸,這對她不公平。”
陸時逸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你想說什麼?”
蘇禾沒有回答,隻是側身讓開。兩個身材高大的傭人走了進來,麵無表情地朝他靠近。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陸時逸掙紮,卻敵不過對方的力量,被強行帶到了初冬寒冷刺骨的庭院中央。
下一秒,一桶混雜著冰塊的冷水,對著他當頭淋下!
刺骨的寒冷瞬間穿透單薄的睡衣,侵入四肢百骸,他尖叫一聲,凍得渾身哆嗦,話都說不出來。
第二桶,第三桶......接連潑下。
冷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凍結了他的思維。他蜷縮在地上,牙齒打顫,意識逐漸遊離。恍惚間,他聽到蘇禾的聲音,隔著冰冷的水幕傳來,遙遠而不真實:
“時逸,你忍一忍。孩子剛來就生病,外麵會怎麼看蘇家,怎麼看你這個男主人?如果你也病了......就沒人會說,是你容不下孩子,故意虐待她了。”
憑什麼......
劇烈的寒意和洶湧的委屈衝垮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他想質問,想怒罵,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黑暗吞沒意識前,他隻看到蘇禾站在廊下昏暗燈光裏的模糊輪廓,和她懷中似乎被抱出來、正望著這邊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腦子裏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