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靖上京的夜黑得能當墨汁蘸,靜心苑的雪跟不要錢似的又飄上了,打在臉上涼颼颼的。林阿財蹲在柴房後牆的土坑邊,握著把豁口鋤頭跟屍體“死磕”——這是沈燼今兒解決的第三個“間諜小趴菜”,吩咐她連夜處理幹淨,美其名曰“考驗忠誠度”,實則就是當免費勞力。
“兄弟對不住哈,”阿財一邊往坑裏扒土,一邊眼疾手快瞄上屍體腰上的錢袋,“誰讓你敢動我家侯爺的蛋糕?這錢袋我替你‘保管’了,等我開了小鋪,給你燒兩遝紙紮銀票當分紅!”說著手指一勾就把錢袋摸過來,倒出碎銀子往腰帶裏一塞,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愧是老天爺賞飯吃的財迷。
土剛填到膝蓋高,院中央突然炸響“轟隆”一聲——不是打雷,是石桌被人砸得四分五裂!阿財嚇得鋤頭“哐當”掉地上,趕緊扒著柴房牆頭往外偷瞄,當場原地表演一個瞳孔地震:月光底下,沈燼蜷在碎石堆裏,玄色披風裹成個粽子,身體卻抖得像篩糠,嘴角還掛著黑血,這不就是府裏仆人私下傳的“狂症大爆發”嗎?
這病是沈燼西北打仗落下的後遺症,發作起來跟瘋批戰神似的,據說上次差點把前來勸架的副將胳膊擰斷。這會兒府裏的仆役早嚇得魂飛魄散,跑起來恨不得長出八條腿,嘴裏喊著“閻王發瘋啦!快溜啊!”,眨眼間靜心苑就隻剩風雪“呼呼”打臉的聲音。
阿財第一反應也是跑,腳都邁出去了,突然摸了摸懷裏的蜜餞罐——這是她今早從後廚“順”的福利,本來想當追劇小零食。可轉念一想:沈燼要是掛了,她這“近身丫鬟”的鐵飯碗不就砸了?誰還敢讓她賣玉簪換錢?這可是能讓她脫貧致富的“長期飯票”,絕對不能就這麼涼了!
“衝就完事兒了!”阿財把鋤頭一扔,抱著蜜餞罐就往院裏衝,活像個奔赴戰場的勇士。剛跑到沈燼跟前,就見他猛地抬頭,眼尾紅得像塗了辣椒油,揚手就往旁邊的石柱砸去,碎石子擦著阿財的發梢飛過,差點把她的發髻砸散。
“含塊甜的壓驚!”阿財嚇得閉緊眼睛,卻憑著“護飯票”的本能撲上去,攥住沈燼的手腕就往他嘴裏塞蜜餞,扯著嗓子喊:“別砸了!你要是嘎了,我找誰要工資搞錢啊!”蜜餞上的糖霜蹭到沈燼嘴角,甜香瞬間蓋過了血腥味。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沈燼嚼了兩下,那股甜意像帶著魔力,他發抖的身體居然慢慢穩了下來,眼尾的紅也一點點褪去,就像燒得正旺的火被澆了勺蜜糖。隻是他那雙黑眼珠,依舊死死盯著阿財,看得她心裏發毛,跟被老鷹盯上的小雞似的。
阿財剛想縮脖子跑路,手腕突然被沈燼攥得死緊。他掌心燙得像暖爐,還帶著點血腥味,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手腕捏變形。阿財疼得齜牙咧嘴,抬頭就撞進沈燼滿是偏執的眼神裏,他聲音沙啞得像剛吞了沙子:“你就不怕我把你也砸了?”
阿財秒變戲精,眼淚說來就來,吧嗒吧嗒砸在沈燼手背上:“怕!怎麼不怕!可我還沒賺夠贖身錢,沒開上城南那家網紅小食鋪,連金葉子都沒打成手鐲戴手上呢!”她抽抽搭搭地補刀,“你要是沒了,我這脫貧計劃就全泡湯了,比怕你還怕窮啊!”
沈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慢慢鬆了,卻沒放開。雪花落在他發頂,像撒了把白糖。阿財縮著脖子不敢動,隻覺得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袖子傳過來,燙得她心跳加速。突然聽見他低笑一聲,帶著點剛退完燒的沙啞:“想搞錢?留在我身邊,有的是機會。”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掉阿財臉上的淚珠,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阿財直接愣住了,就聽沈燼說:“太醫的藥喝了百八十副都沒用,偏偏你塞的這破蜜餞,能讓我清醒。”他拿起一塊碎石,映出阿財圓乎乎的臉,“你說奇不奇怪?上一次還能說是偶然,可這一次呢?你最好沒有什麼騙我的,不然,你一定死的更慘。”
阿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燼拉進懷裏。他的披風把她裹得嚴嚴實實,身上的龍涎香混著雪氣,好聞得讓人有點暈。“從今天起,你哪兒都不能去。”沈燼的聲音貼在她耳邊,帶著點霸道的認真,“我的專屬安神符,隻能是你。”
阿財僵在他懷裏,腦子直接卡機。低頭瞅了瞅被攥紅的手腕,又摸了摸懷裏的蜜餞罐,突然福至心靈:這哪是綁定了活閻王?這是綁定了個“行走的提款機+免死金牌”啊!
想通這點,阿財瞬間眉開眼笑,偷偷往沈燼懷裏蹭了蹭,小聲討價還價:“那侯爺,以後後廚的蜜餞我能隨便拿不?還有你那些不戴的玉佩,能不能給我拿去換點零花錢?”
沈燼低頭,看見懷中人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滿臉都寫著“我要搞錢”,忍不住笑出了聲,抬手揉亂她的頭發:“隨便拿,隨便賣。”他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裏帶著點寵溺的“威脅”,“但記住,隻能留在我身邊搞錢。”
雪還在下,阿財卻覺得渾身暖烘烘的。她抱著蜜餞罐靠在沈燼懷裏,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專屬安神符這身份,簡直是行走的金手指啊!就是這金手指的主人,危險又多金,有點讓人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