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蹄踏碎上京的夜色,沈燼拉著阿財翻身上馬時,阿財就覺出不對勁——他扶著自己腰的手在微微發顫,玄色朝服的袖口滲出暗紅血跡,隻是剛才追丞相的馬車太急,誰都沒顧上細看。這丞相是李尚書的親家,一直想為李尚書翻案報複,此刻必然是他派刺客下的手。直到甩開追兵,馬車駛進侯府專屬的僻靜街巷,沈燼突然悶哼一聲,身體直直往阿財身上倒來。
“沈燼!”阿財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趕緊伸手托住他,掌心觸到一片滾燙——他額頭滿是冷汗,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左手死死攥著左肩,正是剛才被刺客的毒鏢劃傷的地方。“是毒鏢!”阿財瞬間反應過來,翻遍袖袋卻隻摸到個油紙包,裏麵是下午給春桃做的桂花糖糕,“秦風!快找太醫!”
馬車外的秦風聽到喊聲,策馬湊近車窗,看到裏麵的景象驚得差點掉下馬——他家侯爺平時是能在北境單殺黑熊的狠角色,此刻卻虛弱地靠在阿財懷裏,而阿財正踮著腳,把一塊糖糕往他嘴裏送,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聲音都帶了哭腔:“張嘴!上次糖糕能緩解舊傷,這次說不定也能壓毒!”
沈燼確實沒力氣反抗,含住糖糕的瞬間,桂花的甜香混著糯米的軟糯漫開,竟真的壓下了幾分鑽心的劇痛。他抬眼看向阿財,女孩的月白襦裙沾了他的血跡,卻顧不上擦,正用袖口給他擦汗,鼻尖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狐狸。他抬手,用僅存的力氣捏住她的手腕,啞聲道:“別慌,死不了。”
“誰慌了!”阿財嘴硬,眼淚卻不爭氣地掉在他手背上,“你要是死了,軍需庫的蜜餞訂單誰給我簽字?我的分店還開不開了!”話雖刻薄,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得很,又掰了塊糖糕遞到他嘴邊,“再吃點,太醫馬上就到。”沈燼看著她眼眶裏的淚,突然輕笑一聲,乖乖張嘴,甜香在舌尖散開時,心裏比糖糕還甜。
“那個......侯爺,太醫到了。”秦風的聲音突然從車外傳來,帶著明顯的憋笑,阿財這才發現兩人姿勢有多曖昧——她半個身子壓在沈燼懷裏,他的手還攥著她的手腕,窗外的月光正好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疊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團。阿財的臉“唰”地紅到耳根,猛地推開沈燼,差點撞在車壁上。
沈燼被她推得悶咳兩聲,卻沒生氣,反而朝窗外喊:“進來。”秦風領著太醫進來時,還刻意低著頭,餘光卻忍不住往兩人身上瞟——他家侯爺嘴角還沾著點糖糕屑,阿財姑娘的鬢發亂了,這畫麵簡直比話本裏的才子佳人還甜!太醫給沈燼施針排毒時,秦風湊到阿財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姑娘,剛才那場景,我要是沒看見,都對不起老天爺的安排。”
阿財羞得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抓起塊糖糕塞他嘴裏:“閉嘴吃你的!不許外傳!”秦風嚼著糖糕,眼睛亮晶晶的:“放心,我嘴最嚴——”話沒說完,就被沈燼冷冷瞥了一眼,嚇得趕緊立正站好,心裏卻已經開始盤算:這事兒必須得跟兄弟們說道說道,侯爺這是鐵了心要娶阿財姑娘啊!
沈燼的毒不算致命,太醫施針後就穩住了病情,隻是需要靜養。阿財守在床邊,給她換退熱的帕子,春桃端著藥進來時,眼睛亮得像燈泡:“姑娘!府裏都傳遍了!說你在馬車上給侯爺喂糖糕,侯爺還攥著你的手不放,秦風侍衛都看見了!”
“誰傳的!”阿財手裏的帕子掉在地上,春桃撿起來,笑得一臉八卦:“還能有誰?秦風侍衛啊!他跟守門的老張說,跟巡邏的小李說,現在連廚房的李媽都知道了,說你是咱們侯府的‘未來女主人’,還說要給你做紅棗桂圓湯補身子呢!”阿財剛要辯解,就聽見床上傳來輕笑,沈燼不知何時醒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看來秦風的嘴,確實挺嚴。”沈燼伸手把她拉到床邊,阿財想躲,卻被他攥住手腕,“傳了就傳了,本來也沒打算藏著。”阿財的臉又紅了,掙了掙沒掙開,小聲說:“丞相還沒抓到,密詔也沒找到,現在說這個不合適。”“有什麼不合適?”沈燼捏了捏她的臉,“我的人,早該讓全府知道。”
正說著,秦風舉著個錦盒跑進來,看到兩人拉手的畫麵,趕緊背過身:“侯爺!阿財姑娘!丞相府那邊有動靜!暗衛查到,丞相昨晚把佛堂的佛像搬去了密室,裏麵好像藏著東西!”沈燼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鬆開阿財的手,坐起身:“備車,去丞相府。”阿財趕緊按住他:“你剛解毒,不能動!我去!”
“你去?”沈燼挑眉,阿財拍著胸脯保證:“我有侯爺給的令牌,能調動暗衛!而且我機靈,不會被丞相發現!”她從懷裏掏出那半張信紙,“我帶著這個去,要是找到密詔,正好比對!”沈燼猶豫了一下,從枕下摸出枚玉佩遞給她:“這是丞相府的通行玉佩,當年我父親給的,關鍵時刻能救命。”他又叮囑秦風,“跟緊她,要是她少一根頭發,我唯你是問。”
阿財換上一身灰布小廝的衣服,跟著秦風混進丞相府時,正趕上府裏亂糟糟的——丞相要給佛像“開光”,請了一群和尚來念經,實則是想趁亂把密詔轉移。阿財跟著秦風繞到後院,佛堂裏果然空無一人,隻有地上的痕跡顯示佛像被移動過。“密室入口應該在佛像底座下麵。”阿財蹲下身,摸著地麵的紋路,突然眼睛一亮,“這裏有機關!”
按動機關後,地麵緩緩打開個洞口,裏麵黑漆漆的。秦風剛要下去,就被阿財攔住:“我去,你在上麵放風。”她舉著燈籠往下走,密室裏擺滿了箱子,最中間的箱子打開著,裏麵沒有密詔,隻有個錦盒,打開一看,裏麵是丞相勾結李尚書餘黨、意圖謀反的往來書信,字跡和周老三招供的憑證能對上!
“找到了!”阿財剛要喊,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丞相舉著刀站在門口,臉色猙獰:“小丫頭片子,敢闖我的密室!”阿財趕緊把書信藏進懷裏,後退兩步:“丞相,你勾結李尚書餘黨意圖謀反,往來書信都在這,證據確鑿,還不束手就擒?”丞相冷笑一聲:“證據?就算有又如何,京中都是我的人,沒人能奈我何!”
“你撒謊!”阿財故意拖延時間,“周老三招供了,密詔在佛堂!”丞相剛要上前,就聽見上麵傳來打鬥聲,秦風的聲音喊:“姑娘!侯爺來了!”丞相臉色一變,轉身要跑,卻被突然出現的沈燼攔住——他還是來了,玄色朝服在燭光下泛著冷光,眼神比寒冰還利。
“丞相,好久不見。”沈燼拔出佩劍,“李尚書伏法,你還敢勾結餘黨謀反,真當朝廷沒人了?”丞相慌了,揮刀朝阿財砍去,想抓她當人質,沈燼眼疾手快,一劍挑飛他的刀,把阿財護在身後。秦風帶著暗衛衝進來,瞬間製服了丞相。阿財從懷裏掏出那疊書信,遞到沈燼麵前:“你看,這就是他謀反的鐵證!”
丞相看到書信,突然癱坐在地上:“是我糊塗!李尚書對我有恩,我隻是想幫他報仇,沒想真的謀反啊!”阿財的心臟“咚咚”直跳,沒想到丞相背後還有這麼多牽扯,剛要追問,就聽見外麵傳來聖旨的聲音——太後要召所有人進宮,說是有關於李尚書餘黨謀反案的重要事宜要審問。沈燼攥著書信,又握住阿財的手,眼底滿是堅定:“走,去皇宮。讓這些亂臣賊子,徹底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