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裏不舒服?”顧思妍麵無表情地走進病房。
“孩子動得厲害,肚子有點疼......”蘇曼盈聲音輕柔,手撫在隆起的孕肚上,眼神似有若無地飄向裴疏寒。
顧思妍走近,輕輕的按壓檢查她的腹部,隨後說:“胎動頻繁是正常的,如果你感覺疼痛異常,我們可以做個胎心監護。”
她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疏寒......”蘇曼盈抓住走近床邊的裴疏寒的衣袖,仰起臉,眼眶濕潤,“這個寶寶真好動,跟你小時候一樣。”
顧思妍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裴疏寒沒有說話,輕柔的幫她捋了一下鬢邊的碎發。
蘇曼盈的聲音帶著委屈:“疏寒,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裴疏寒低聲安撫:“別胡思亂想,不會有事的。”
顧思妍檢查完,收起數據本: “什麼大礙,多注意休息。”
“謝謝你,顧醫生。”蘇曼盈衝她微微一笑。
顧思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蘇曼盈的笑容中帶著幾分得意。
裴疏寒看她臉色不好,低聲道:“我們出去談談吧。”
“沒什麼好談的。”顧思妍麵無表情道,“我還要值班。”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病房。
裴疏寒本想追上,但身旁的蘇曼盈哎呦了一聲,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病床上。
顧思妍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回到值班室的,一路上,她腦海裏都是裴疏寒握住蘇曼盈手的畫麵。
原來他也會說這麼溫柔的話啊。
一想起她和裴疏寒結婚這麼多年,裴疏寒從未對她有過任何甜言蜜語,顧思妍就感覺心像是被紮了萬道鋼針,密密麻麻的疼。
顧思妍坐回到辦公桌,桌子上的盒飯早已經涼了,她拿起筷子,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
這時,兩個護士正在聊天走進值班室。
“婦產科那個蘇曼盈,真是好福氣啊,有個那麼帥又體貼的丈夫天天陪著。”其中一個年輕的護士羨慕的說道
“可不是嘛,我昨天值夜班,都十一點多了,還看到那個男的提著保溫飯盒過來。聽說他每天晚上都來送飯,風雨無阻。”年長的護士接話道。
“而且你們發現沒,他對蘇曼盈說話特別溫柔,眼神裏都是心疼。要是我老公有這麼一半好,我做夢都能笑醒。”
“人家那叫恩愛夫妻。蘇曼盈雖然生病,但有這麼個丈夫守著,也是值了。”
顧思妍死死的握緊筷子,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顧醫生?”年輕護士先看到了她,熱情地打招呼,“你剛從婦產科回來吧?看到蘇曼盈和她丈夫了嗎?那男的確實帥吧?”
年長護士也笑著說:“顧醫生肯定也看到了,剛才急救鈴響的時候,她不是去了嘛。”
顧思妍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飯盒裏的菜是她曾經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現在卻讓她感到一陣惡心。
她和裴疏寒剛結婚時,她常常做這道菜,他總是誇她做得好吃。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回家吃飯了呢?
顧思妍拿起筷子,強迫自己吃了一口。
涼掉的排骨又硬又膩,她幾乎要吐出來,但還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話說顧醫生,你好久沒回家了,是不是和丈夫吵架了?”年輕護士八卦的問。
“瞎說,人家兩口子關係好著呢”年長護士看向顧思妍,“顧醫生,你什麼時候把你丈夫帶過來讓我們瞧瞧啊,肯定比那個蘇曼盈的老公帥氣。”
顧思妍默默低下頭。
恐怕沒有這個機會了。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門被敲響。
裴疏寒站在門口,麵色陰沉。
顧思妍抬頭看他,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
“請問有什麼事嗎?”年長的護士愣了下,禮貌詢問。
裴疏寒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顧思妍麵前,“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在吃飯。”顧思妍低頭夾起一塊排骨。
“等會兒再吃。”裴疏寒大步走進來,一把抓住顧思妍的手腕,“跟我出來。”
“放開我。”顧思妍掙紮著,“裴疏寒,這裏是醫院!”
顧思妍手裏的筷子掉在地上。
“這位家屬,是不是病人出什麼問題了?”年長護士見氣氛不對,以為是醫鬧,急忙上前勸阻。
裴疏寒卻像是沒聽見,拽著她往門外走。
“顧醫生!”小護士驚呼,“這位先生,你在幹什麼?快放開顧醫生!”
年長護士立刻警惕起來:“我馬上去叫保安!這位先生,請你立刻放手,否則我們報警了!”
裴疏寒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微鬆。
顧思妍趁機掙脫,後退兩步,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對兩個同事說:“沒事,不用叫保安。我去看一下。”
兩個護士麵麵相覷,沒有再說話。
顧思妍跟著裴疏寒來到了走廊。
“你要跟我說什麼?”顧思妍靠在走廊牆壁上,撇過頭,不去看他。
“蘇曼盈她......”裴疏寒猶豫了一下,“她是我已故戰友的妻子。戰友臨終前,希望我可以照顧她。”
顧思妍抬起頭,看著裴疏寒的眼睛。
裴疏寒繼續說道:“所以你別多想了。”
顧思妍終於聽到了裴疏寒的解釋,但早已疲憊不堪:“裴疏寒,所以你照顧的這麼細致!”
連孩子都準備生了!
“我隻是想告訴你真相。”裴疏寒蹙眉。
顧思妍笑了,眼底盡是嘲諷:“所以,新婚之夜,你把我一個人拋下,也是因為她?你們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好上了吧?”
裴疏寒愣住了。
顧思妍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愛了多年的男人,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半響,她平靜地說:“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