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場,死一般寂靜!
連流動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氣氛,詭異到令人窒息。
她不過一個早死了爹娘,不受寵愛,名聲爛透的孤女,憑什麼讓秦王暗衛見之下跪,聽令行事?
“王爺,蕭靈韻以下犯上......”
不知是誰大著膽子率先開口。
可惜,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全都給本王滾出去。”
陸時衍死死盯著蕭靈韻手上套著的戒指,沉聲下令。
整個盛京中人都知道,秦王表麵溫和,一旦發怒,必將見血。
眼見陸時衍這會兒滿身殺氣,無人敢再留下。
很快,屋內就隻剩下陸時衍和蕭靈韻兩個人了。
陸時衍伸手捏住蕭靈韻的手,聲線前所未有的低。
“你怎麼會有這個,到底是誰給你的?”
“太後給的。”蕭靈韻甩開陸時衍,道:“跟你洞房的人是我,一會兒,我會入宮向皇上、皇後,以及太後稟明。秦王正妃的位置,我要了。 ”
“本王不管你是怎麼哄騙皇祖母給你鳳戒,想要本王娶你為妃,絕無可能。”陸時衍態度無比堅決:“你趁早死了那條心,給本王有多遠,滾多遠。”
他雙腿無法行走,暗衛也不敢動蕭靈韻,不然,他非好好地教訓這個膽大包天的瘋女人。
蕭靈韻欺近陸時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天晴了,雨停了,你是覺得自己又行了?”
“蕭、靈、韻......”
一字一頓。
陸時衍恨得不行。
看著蕭靈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凶狠,似是下一刻就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知道嗎?我就喜歡看你恨極了我,又拿我無可奈何的模樣。”蕭靈韻唇角一勾,笑得格外囂張。
她生得美,這一笑,宛若雨後初晴新鮮綻放的玫瑰,豔麗而又嬌貴,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采擷。
陸時衍微微失神。
一時,他竟是忘了這女人剛做了多過分的事。
蕭靈韻也沒繼續在此浪費時間。
她收回手,將陸時衍放平躺在床榻上,然後,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算算時辰,秦王府鬧出的這些事,已經傳到宮中。
不久後,封她為正妃,蕭玲瓏為側妃的聖旨就會下來。
前世,她陷於愧疚無法自拔,也沒留意鳳戒被偷走,更不知蕭玲瓏拿著鳳戒入宮麵聖後說了些什麼,以至她這個皇太後的救命恩人,得了秦王正妃之位,卻遭皇家厭棄,直到太後身死,她都沒能再見她老人家一麵。
此生,她不再內耗自己,倒是看清了,也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愛就是個虛無縹緲又無用的東西,隻有錢和權,才是立身之本。
她沒了父母,疼她的外祖一家尚在邊關,即便她私下有些產業和勢力,也必須好好籌謀一番,才能在與陸時衍這狗東西鬧崩時,活到離開京城。
皇宮的路,蕭靈韻甚是熟悉。
她一路駕馬狂奔,入了宮中,又是一陣小跑。
到了慈寧宮外,她雙手托舉鳳戒,直挺挺跪了下去。
“臣女蕭靈韻,求見太後。”
蕭家因她救太後而獲恩賜,時間久了,他們完全忘了,十年前,蕭家隻是一個小家族。
這些年,她安分守己,從不曾挾恩求報過,蕭家卻沒少仗太後偏寵做出過分事。
當年太後賞賜鳳戒,許她一願。
今日,她便將這份恩典還回去。
......
秦王府。
望著蕭靈韻頭也不回離開的絕決背影, 陸時衍當即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來人,為本王更衣。”
蕭靈韻那般折辱於他,他定要讓其付出代價。
他滿腦子都是蕭靈韻。
故而,蕭靈韻前腳離開秦王府,他後腳就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他情況特殊,馬車能去宮內任何地方。
“王爺,我們是去求見陛下,還是?”
“去鳳棲宮。”陸時衍道:“那瘋女人手握皇祖母的鳳戒,定然會去見皇祖母,本王得先去見母後,請母後做主。”
兒子與太後的救命恩人間,他的母後定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到了鳳棲宮,陸時衍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母後,蕭靈韻為了攀附兒臣,竟在大婚之夜爬上兒臣的床,以下犯上,後,不知悔改,變本加厲,令兒臣淪為全京城笑話,折損皇家顏麵。奈何,她手中有皇祖母早年賜下的鳳戒,兒臣懇請母後做主,殺了蕭靈韻。”
“她手中有鳳戒,就證明她是當年救下太後之人。”皇後道:“太後念舊,重情。母後未必能左右其想法。”
左右得了也不能使勁啊!
她這個最引以為傲的兒子,自雙腿被廢後,便性情大變,今年更是越發寡言少語,陰鬱狠辣,就連將他最喜歡的女子賜於他,他也沒有半分激動。
太醫診斷,繼續那般下去,他活不過兩月。
現在好了。
蕭靈韻鬧那麼一出,傷了他,折損他的顏麵,卻也將他的鬥誌給燃了起來。
那丫頭,可是寶!
必須留!
好好地留!
“請母後隨兒臣去請父皇,再去求見皇祖母。”
陸時衍一臉堅定。
他今日非收拾了蕭靈韻,讓她知道,強行睡了他,甩了耳光,將他頭砸地,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他定要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女人跪下來求他。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已經看到害怕被打的蕭靈韻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撒嬌地求他。
那雙漂亮的鳳眸濕濕的......
另一邊,蕭靈韻足足跪了半個時辰,方才被允入慈寧宮。
她儀態端莊地上前,恭敬行禮。
“臣女參見太後娘娘。”
“起來吧!”太後抬了抬手,道:“你可許久不曾來看哀家,今兒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她視線掃了一眼蕭靈韻雙手托著的鳳戒,甚是不悅。
“這是打算來跟哀家劃清界線了?”
“太後,臣女非常感激您這些年的寵愛,今日入宮,是想求您兌現當年許下那一諾。”蕭靈韻跪在地上沒動,手中的鳳戒往前舉了幾分。
“你想要什麼?”太後問。
蕭靈韻也不遲疑,直言:“秦王。”
“什麼?”太後震驚。
“秦王大婚,與他拜堂的是臣女小姑姑蕭玲瓏,與他圓房的卻是臣女。臣女想當秦王正妃。”
蕭靈韻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也沒管太後是否相信,亦未等太後回答,繼續說道。
“太後,臣女隻是需要秦王妃的身份做一些事情,事畢之後,臣女必將向皇上請旨下堂,遠離京城。”
“時間,不會超過一月。”
“求太後成全!”
蕭靈韻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好......”太後上前扶起蕭靈韻,允了。
幾乎同一時間,陸時衍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皇祖母,孫兒不允!”
他怒氣衝衝入殿,惡狠狠地瞪著蕭靈韻,咬牙切齒道:“蕭靈韻,惹 了本王,又想利用本王,還敢用完就丟,你把本王當什麼?本王告訴你,除非本王死,否則,你休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