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學後的教室空蕩蕩的,顯得眼前人聲音都大了些。
“清予,我是真心喜歡阿煜的。”
崔念夏牽著林煜的手,兩人堅定得貼在一起。
我回過神來,看著她們倆還帶著稚氣的臉,一時有些恍惚。
我喉嚨發緊,沒說話,隻是低頭去撿掉在地上的書包。
手有點抖,拉鏈拉了幾次都沒拉上。
崔念夏看著我,語氣依舊冰冷強硬。
“你要哭就哭吧,我不會妥協的。”
向來高傲的林煜低垂著頭,語氣有些卑微。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出現在念夏麵前的,你要打要罵我都認......”
我沒看他,隻是盯著崔念夏。
她立刻將想要彎腰的林煜扶起來。
“是我沒看清自己的感情。”
她說。
“我隻是把你當哥哥。”
饒是重活一世,我依舊難以接受這番話。
明明每天上學路上她都會揣著我最愛吃的溫熱豆沙包。
明明下雨天我心愛的鞋臟了她都不顧形象蹲下替我擦幹淨。
甚至從小到大這麼多人起哄我是她的未婚夫時,她從未反駁過。
到頭來,隻是哥哥。
我點點頭,扯出一個笑。
“行,成年後的訂婚取消,你好好和他在一起,我會跟我爸媽說的。”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幹脆。
“你放心。”
她語氣緩和了些。
“以後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你。”
她伸手想替我擦眼淚,我輕輕躲開了。
“不用了。”
我自己抹了抹臉。
“今天身體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我幾乎是跑著離開了教學樓,直到衝上司機來接我回家的車,狂跳的心才慢慢平複。
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姐姐。
“清予!怎麼樣怎麼樣,我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得如何了?”
姐姐清脆急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你成績這麼好,留在國內學那個破金融真是浪費!來荷蘭學傳媒吧,就當是陪陪我,好不好?”
我握著手機,眼前卻浮現出媽媽的舊書箱,裏麵整整齊齊放著她當年做記者時的做過的英勇事跡。
小時候,我總愛翻看那些本子,覺得媽媽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受她的影響愛上了這個職業,決心讀傳媒。
但隻是因為崔念夏想去北大讀金融,我為了和她在一起才改變的學習方向。
“姐。”
我打斷了她滔滔不絕的遊說,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
“我決定了,我去。”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過了好幾秒,姐姐才不敢相信地反問。
“真的嗎,你確定?那......崔念夏呢?你放得下?”
崔念夏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水杯,猛然想起今早在課間的情景。
我喉嚨幹得發緊,可學校的飲水機壞了,我遲遲打不上。
可我卻看見崔念夏小心翼翼得將自己的水杯遞給林煜,輕聲說。
“慢點喝,小心燙。”
可當初的我忙於研究錯題,竟然沒有細想。
這一刻,她卻和我記憶裏那個會第一時間察覺到我的想法,就立即起身去打水的少女重疊。
我曾經擁有過的獨一無二的關心,現在已經原封不動地給了別人。
我對著手機,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就不往前湊了。”
說完這句話後我掛斷電話,將空水杯塞進自己的書包最深處。
回到家後,我將留學的事情告訴了爸媽。
他們得知之後欣喜過望,立即替我準備出國事宜。
而後他們告訴我,以我的成績,隻要高中一畢業,我就可以過去讀書了。
距離畢業還三個月。
我忽然鬆了一口氣。
隻要三個月,我就會和崔念夏沒有任何交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