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阻礙她視線的人太多,喬以池想緊緊盯著那個身材挺拔的男人。
霍嶼梟個子高,在人群中顯眼得很,卻也架不住圍著他的人多,她要趕去他身邊還挺費勁。
是突然發生了什麼嗎?剛才宴會一切正常,秩序好像突然就亂了。
喬以池匆匆掃了一眼主.席台,聚光燈已經關了。
也許真出了意外,應該不會太快輪到她出場。
視線再次回到剛才霍嶼梟所在之處。
那人已經遠離了人群,走到了出口處。
他怎麼就去了出口?難道要離開?
喬以池眯起眼,試圖將男人看得更清晰些,腳步不自覺朝他走去。
霍嶼梟正側身低頭盯著手機,似乎正與誰聯係。
隔得太遠,她實在瞧不清楚他的表情。
可下一秒,男人向前走,將手機舉到耳旁,眨眼間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
難道真出事了?還是出於某些不便她知道的原因?
喬以池猛然刹住了腳步。
她這是在做什麼呢?
這人突然來到宴會,又突然走了,來去都沒有知會她。
所以......今天霍嶼梟要做什麼,幹她何事?
喬以池嘴角微扯,轉身又回到了自己應該在的位置。
反正離婚一事已經通知到了。
不急著這一天。
而霍老爺子的聲音這時響起,有些沙啞。
“各位,抱歉,剛才出了些小插曲,臨時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我們宴會繼續——”
整個宴會廳的暖香與喧囂,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通知,添了幾分凝滯。
說是繼續,卻絕口不再提繼承人的事情了。
那今晚她......還有留在這裏的必要嗎?意外又是否和霍嶼梟有關?
突然,喬以池感到手包裏的手機震動。
她不動聲色地退到更暗的角落,點開。
“緊急情況,嫌疑人抓到了,寧寧指認環節需要你。地址已發,盡快過來。”
是霍嶼梟。
後麵附著一個定位——北市刑偵支隊。
喬以池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主.席台方向,又瞥了一眼不遠處正與人交談的謝行。
老爺子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來,帶著嚴厲的警告。
她攥緊了手機。
一邊是謝家的命令和拿回證件的承諾,一邊是需要自己的寧寧。
她幾乎沒有猶豫,提起酒紅色長裙的裙擺,將剛才的思緒拋之腦後。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台上,喬以池悄無聲息地從露台側門溜了出去。
夜風微涼,吹散了宴會廳內的暖香與喧囂。
喬以池快步走到路邊,一邊用手機叫車,一邊給霍嶼梟回複:馬上到。
車子很快到來。
她報出地址,靠在座椅上,心緒難平。
宴會上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她不可避免的開始胡思亂想,霍嶼梟一離開,宴會就不宣布繼承人的身份了,為什麼?
紛亂的思緒被司機的提醒打斷:“小姐,到了。”
北市刑偵支隊燈火通明。
喬以池付錢下車,剛走進大廳,就看到霍嶼梟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挺括的西裝,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和長褲。
額前的碎發因為趕路微微淩亂,眼底帶著未散的疲憊,卻絲毫不減銳利。
他的步伐很快,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身後還跟著兩名警員,低聲彙報著什麼,他隻是偶爾點頭,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了喬以池身上。
“來了?”
他看到她,目光在她還未來得及換下的禮服上停留了一瞬,眉心微蹙。
“衣服......”
“沒關係,先辦正事。”
喬以池打斷他,神色嚴肅,“情況如何?”
“根據畫像鎖定了幾個高度相似的對象,今晚緊急帶回,需要寧寧進行辨認。”
霍嶼梟簡短解釋,轉身帶路。
“但她情緒很不穩定,除了你,沒人能靠近。老陳他們怕刺激到她,不敢強行帶她去辨認。”
兩人快步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喬以池一眼就看到縮在角落椅子上的霍晚寧。
小女孩穿著嫩黃色的睡衣,懷裏緊緊抱著一隻褪色的兔子玩偶。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小臉埋在玩偶裏,隻露出一雙烏黑卻空洞的大眼睛。
兩名女警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束手無策。
兔子玩偶的耳朵已經磨得發白,一隻眼睛的紐扣也掉了大半,露出裏麵的棉絮,卻是寧寧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是一隻怕被發現的小獸。
女警們試過遞溫水、拿小零食,都被她惶恐搖頭拒絕。
於是都隻能守在不遠處,生怕她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
“寧寧。”
喬以池放輕腳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她沒有立刻伸手去碰觸,隻是耐心地等待著。
寧寧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視線聚焦在喬以池臉上。
喬以池保持著蹲姿,一動不動。
她知道對於受過創傷的孩子來說,任何快速的靠近都可能被視為威脅。
她隻是維持著攤開手掌的姿勢,像是等待一隻受驚的小鳥自己飛過來。
“寧寧,我是上次的喬阿姨,你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