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城中村遠近聞名的瘋子。
三年前從精神病院逃到這兒。
無論問我從哪來,叫什麼名字。
我都顛三倒四重複著一句話:
“火,阿銘,醫院,疼......”
直到一個女人走進城中村。
“打擾了,請問駱玥住在哪裏?”
樹下乘涼的大爺懶懶掀起眼皮:
“什麼駱玥?這裏隻有個失憶的瘋子。”
“喏,就在那兒呢。”
來人抬頭看向我。
夕陽下,滿臉傷疤的我正在翻垃圾。
衝她笑時,咧開一嘴參差不齊的黃牙。
……
女人臉色一變,快步走到我麵前:
“駱玥?你真的是駱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隻是埋頭摳著自己臉上的傷疤。
她蹲下身,在看清我的臉的瞬間,淚如雨下:
“真的是你......駱玥,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蘇錦啊!”
“當年是你把我從湖裏救起來,勸我好好活下去......你還記得嗎?”
聽見“蘇錦”這兩個字時,我眼底露出幾分清明。
我盡力理順混亂的思緒:
“錦、錦錦......不要哭……”
她猛地抬起頭:
“你還記得我?駱玥,你沒忘,對不對?”
我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可蘇錦的眼淚仍像斷了線的珠子:
“為什麼?陸銘不管你嗎?你親生父母呢?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被她一串問題砸的頭暈,隻回答了我知道的部分:
“阿銘他,早就不要我了呀。”
蘇錦震驚地看著我:
“怎麼可能?他不是......”
我茫然地看著她。
見我這幅樣子,她遲疑著試探:
“難道,你把和陸銘的過往都給忘了嗎?”
我搖搖頭。
怎麼可能忘呢?
陸銘是我十年前撿回家的。
那時他餓了三天,神誌不清昏倒在我家門口。
將他帶回家後,我才知道。
陸銘父母早亡,長期遭受養父母虐待,拚了命才逃出來。
沉默良久,我對他說:
“以後,就把我當做你的家人吧。”
從此,我們相依為命。
十八歲生日那天,他遞給我一捧玫瑰花:
“玥玥,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我保證,會用一生對你好的!”
我眼含熱淚地答應了。
不久後,我們收到了同一所高校的錄取通知書。
在學校裏,我們是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蘇錦一定也聽過這個故事。
她的眼底是深深的疼惜:
“你們一起經曆了那麼多,陸銘怎麼舍得丟下你?”
我愣了一下。
是啊,他那麼愛我,怎麼會不要我呢?
蘇錦像是想到了什麼:
“是不是因為陳摘星?駱玥,你還記得陳摘星嗎?”
陳摘星?
有什麼東西從腦海裏一閃而過。
我抓住了那一點思緒:
“星星......”
我自小就生活在泥潭裏,知道生活不易。
因此見到有困難的人,我能幫就幫。
比如陸銘,比如蘇錦。
那天,我救下了被混混堵在牆角的陳摘星。
本來隻是順手為之,沒奢求什麼回報。
但第二天,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我和陸銘的麵前。
陳摘星搖下車窗,滿臉笑容:
“玥玥姐,為了感謝你救了我,我請你們吃頓飯吧?”
那之後,陳摘星經常出現在我們麵前。
她送了許多我們見都沒見過的奢侈品。
我覺得受之有愧,拒絕了她的禮物。
陸銘反倒勸我:
“這是你付出的善意應得的回報,就收下吧,阿玥。”
最後,我還是接受了陳摘星的好意。
一來二去的,就和她成為了朋友。
我皺著眉問蘇錦:
“星星是,好朋友,她和,阿銘......有什麼關係?”
蘇錦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我也是回國後才知道的......”
“她和陸銘,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