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怎麼不放過我?說來聽聽。”
秦弋陽啞聲開口,眼底除了熊熊燃燒的恨意,再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
傅晴熙循聲看向他,臉色驟變,瞬間鬆開懷中的祁裴釗,快步朝他這邊走了幾步,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生生頓住。
既尷尬又難堪,卻仍想強裝鎮定,“阿陽,你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怎麼不好好休息?”
路過的醫生護士見狀紛紛躲回辦公室,整條走廊寂靜得駭人。
有人探頭偷看,想要看看秦弋陽這個被世人恥笑的廢物贅婿,會被如何修理。
祁裴釗撇了撇嘴,神情委屈的走到秦弋陽身邊,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阿陽,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為什麼要幾次三番地傷害我呢,我們就不能做朋友嗎?”
“我跟晴熙姐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你知道我已經失去父母了,在這個世界上就隻剩晴熙姐一個親人了。”
秦弋陽麵色清冷,漠然抬眸看向他,突然抬手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傅晴熙見狀臉色大變,衝過來狠狠推開他,讓他的後背重重的撞在牆壁拐角的凸起上,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所有繃帶下的傷口齊齊裂開,鮮血滲透出來,大滴大滴的砸向地麵。
“秦弋陽你瘋了?!裴釗為了我,不惜委屈自己向你求和,你為什麼要這麼狠毒?!”
祁裴釗蜷縮在她的懷裏,淚流滿麵,抬手捂著自己紅腫的臉頰,楚楚可憐。
可眼底全是掩蓋不住的得意,似乎早就料到了會這樣,就是故意逼秦弋陽發瘋崩潰,逼他露出最不堪癲狂的一麵。
秦弋陽陰冷的眼底再沒有了顧忌。
他不在乎眼前女人的看法,隻有作為一個父親想要為兒子報仇的決然。
“你們都是殺人凶手,害死了我的兒子,他還那麼小,你們打著報恩的旗號,做盡了苟且的勾當,你們全都會遭報應的!”
嘶吼出這句話,他終於因為失血過多而體力不支,眼前一黑便順著牆壁跌了下去。
留下雪白的牆麵上,數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阿陽!”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秦弋陽又躺回到了病床上。
傅晴熙坐在旁邊,眼底一片厚重的烏青,衣衫淩亂,袖口滿是褶皺,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掌權人,此刻看上去格外狼狽。
“你醒了阿陽!”她對上他的眼睛,灰暗的眸底瞬間閃出光亮,帶著難以抑製的心疼,“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可把我嚇壞了。”
“對不起,我當時隻是氣昏頭了,是我沒有體諒你還處於失去昊昊的情緒,我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她避重就輕,絕口不提自己的卑劣。
更刻意模糊了祁裴釗的罪惡。
秦弋陽隻覺得無比心寒,兒子的一條命,他的遍體鱗傷,都隻換來了如此輕描淡寫的道歉,甚至從未有半分愧疚,更沒有想過承認真相。
他麻木的重新閉上眼睛,艱難的擠出聲音:“我累了,你走吧。”
看著秦弋陽在極致崩潰的情緒後,再次恢複了那種寒冰一樣的冷漠,傅晴熙慌了。
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死死塞住,堵得要命。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秦弋陽昏迷前的眼神,仿佛被抽去了生命和靈魂,生無可戀。
傅晴熙全身驟然一緊,俯身將他抱進了懷裏,雙臂微微用力,像是隻有這樣嚴絲合縫的擁抱,才能讓她感受到熟悉的溫度,才能讓她安心,確定秦弋陽真的還在身邊。
“阿陽,等過了這一陣,我們一起去芬蘭吧,馬上又要到雪季了,我們去看一看,重溫一下當年的一切,也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懷裏的人,堅硬緊繃。
因為滿身的傷口被擠壓,而冷汗直流。
傅晴熙察覺到,立刻慌亂的鬆開手,連忙道歉:“對不起阿陽,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如果你喜歡,等你好了我們可以立刻就走,行嗎?”
秦弋陽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漠然的答道:“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