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飯時,媽媽突然給我們兄妹三人設置了規則。
她說不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不能上桌吃飯。
第一,一年有一半時間在家陪她。
第二,經常陪她逛街買東西。
第三,經常給她發紅包。
可聽下來,不符合的隻有我這個大哥而已。
小妹立馬撒嬌:“大哥眼裏隻有生意,哪像我眼裏就隻有媽您了。”
二弟則皺著眉頭訓斥我:“男人賺再多的錢有什麼用?不懂得孝敬媽,那也是白搭!”
媽媽開心地讓弟妹坐在她旁邊,對著我陰陽怪氣:
“父母老了,需要的是子女的陪伴,而不是冷冰冰的鈔票。”
我氣笑了。
賺錢養家還要被這樣甩臉色。
不陪她逛街,是因為買過幾次她都不滿意,我隻好直接給錢。
不常發紅包,是因為錢都定時存進了給她的副卡裏。
既然數十年如一日的付出,比不過弟弟妹妹的甜言蜜語。
那我也不用再當提款機了。
......
媽媽說完那三條規則後,順勢摟住了身旁的二弟和小妹。
“媽!”
高予涵嬌滴滴地拖長尾音,將頭靠在媽媽肩上。
眼神卻若有若無的看向我。
“您別氣壞了身子,大哥是大忙人嘛,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
“哪像我和二哥這麼閑,能天天守在您身邊盡孝。”
“他眼裏隻有生意,當然沒有您這個媽了。”
她這話看似在替我找補,卻直接把“不孝”的帽子扣在了我頭上。
高浩銘放下筷子,擺出一副家裏頂梁柱男人的架勢,皺著眉頭訓斥我:
“大哥,不是我說你,男人光會賺錢有什麼用?”
“賺再多錢,不懂得孝敬媽,那也是白搭!”
我心裏冷笑。
他手腕上的手表,還有高予涵背的包,哪一樣不是我的錢換來的?
媽聽了他們的話,臉上露出欣慰又委屈的神色。
“哎,我也不是圖你們什麼,就是人老了圖個熱鬧。”
“前天我去跳廣場舞,聽王嬸說她家兒子娶了個有錢老婆。”
“第一時間就給自己親弟弟提了一輛寶馬,哪像老李家的那個兒子。”
“名牌大學畢業怎麼了?心野了,畢業後連家都不回。”
聽到這裏,我猛然頓悟。
什麼陪伴,什麼逛街,什麼發紅包。
這所有的鋪墊,不過是指桑罵槐罷了。
她定這個規則,就是在怪我昨天沒出錢給高浩銘買房。
她跟我說高浩銘快結婚了,讓我拿三百萬出來給他們買婚房。
我當時沒答應。
不是我不給,而是媽前段時間剛做了心臟搭橋手術,身體還很虛弱。
我為了讓她安心養病,已經把錢用來在療養區給她預購了一套帶花園的退休房。
至於高浩銘,他才二十四歲,工作還沒定性,女朋友也才剛談不久。
結婚的事八字還沒一撇,我想著不用這麼急,等媽身體好了再說。
結果,這反倒讓她不樂意了。
我緩緩站起身:“我不常在家,沒空陪逛街,紅包發得確實沒有直接打卡裏多。”
“既然我不配上桌吃飯,那這頓飯我就不吃了。”
說完,我扔下筷子,拿起包轉身就走。
高浩銘氣急敗壞地罵道:“高雲程!你什麼態度!媽還在呢你敢甩臉子?”
媽尖銳的聲音刺入我的耳膜:
“讓他走!賺了兩個臭錢,連親娘老子都不認了!”
我腳步沒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家門外,寒冬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
我坐進車裏,拿出手機撥通了銀行電話。
“高先生,您好,新年快樂,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幫我注銷名下所有的副卡。”
既然你們說我不孝,說我眼裏隻有錢,那這個提款機,今天正式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