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起兒子手裏那個斷腿的奧特曼,又指了指二姐家孩子手裏缺了耳朵的玩偶:
“二姐給瑞瑞包了六百紅包,你就回個耳朵都爛了的破玩偶?”
“三舅給瑞瑞包了八百,你就回個沒水的彩筆?”
“廢物回收,一個破爛換幾百塊真金白銀,你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你家這麼好的基因,這麼好的傳承,我給瑞瑞一張廢紙讓他學會勤儉節約,怎麼就不行了?”
這層窗戶紙一捅破,親戚們原本壓著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就是!明赫說得對!”
二姐第一個沒忍住,把那個爛耳朵玩偶往桌上一扔:
“張世仁,你這也太過分了!我們家也不富裕,給瑞瑞的紅包也是從牙縫裏省出來的,那是實打實的錢!”
“結果你就給我閨女這個?拿垃圾把我們和孩子當傻子哄?這哪叫條件困難,這叫占便宜沒夠!”
三舅也黑著臉把水筆踢到一旁:
“可不是嘛,我那八百是給孩子買文具的,不是來收破爛的!你要是不想給紅包就直說,別整這些惡心人的事兒!”
見輿論一邊倒,張世仁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了副麵孔。
“行行行......我是罪人行了吧!”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起一根煙,開始擺出一副懷才不遇的頹廢樣:
“你們以為我想這樣嗎?這幾年大環境不好,我和婉吟做生意賠了錢,不摳門點這日子怎麼過?”
“我沒明赫那麼好命,有個好老婆幫襯。她傅婉吟幫不上我什麼忙就算了,照顧孩子也......”
一直低著頭沒說話的姐姐,聽到張世仁拿她沒用說事,羞愧難當。
女人的隱忍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夠了!”
傅婉吟突然爆發,一腳踢翻了那個裝滿破爛的盲盒箱子。
“嘩啦——”
斷腿的奧特曼、沒蓋的筆、掉漆的車散落一地。
“還嫌不夠丟人嗎?!”傅婉吟紅著眼吼道:
“沒錢送禮就直說,窮不丟人,拿這些垃圾糊弄誰!”
“我傅婉吟就算窮死,也不至於拿這種東西給外甥當新年禮物!”
張世仁被吼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指著姐姐的鼻子罵道:
“傅婉吟!你個潑婦敢吼我?當初要不是為了娶你,我會跟江慕白鬧翻嗎?”
“現在你嫌棄我沒本事了?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家省錢!”
聽到江慕白這個名字,我心中猛地一刺。
他是我姐的前男友,溫文爾雅、事業有成。
當年張世仁是慕白哥的大學室友,表麵稱兄道弟。
正因如此,江慕白哥才把張世仁介紹給了我姐認識。
可張世仁心思多,一來就眼饞我姐當時生意做得大,在背後造謠中傷江慕白哥。
還趁著江慕白哥出國出差死纏爛打,讓我姐懷了孕,硬生生拆散了他們。
現在姐姐落魄了,他就開始嫌棄姐姐這不行那不行。
這就是報應。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正準備帶兒子離這烏煙瘴氣的環境遠一點。
一直沒說話的老婆突然溫柔地開口了:
“老公,你剛才不是說給姐準備了一張二十萬的卡嗎?既然姐夫說要省錢,那這卡......”